風停了。
不是自然停下的，是被一種巨大的實體阻斷了氣流。
宋河趴在雪坎後面，雙手死死攥著工兵鏟的木柄。鏟刃上有個缺口，是砸在奧利弗長矛上留下的。他的呼吸噴在剛做的護目鏡內側，結成了一層白霧。
面前的雪地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
那影子拉得很長，蓋住了宋河大半個身位。
【別動。】
江辰的指令是紅色的，懸浮在宋河眼前。
【他的槍口朝下。保險沒開。沒有攻擊意圖。】
宋河沒敢抬頭。他聽到積雪被重物碾壓的聲音。咔嚓，咔嚓。腳步聲停在了距離他三米的地方。
隨後是一個重物落地的悶響。
通。
地面震顫了一下。
宋河透過護目鏡的縫隙看過去。那是一頭北極熊的屍體。巨大的白色軀體橫陳在雪地上，脖頸處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血己經凍成了黑紅色的冰碴。
視線上移。
一雙黑色的大號極地軍靴。迷彩褲腿塞在靴筒裡，因為極寒而顯得硬邦邦的。再往上，是一件厚重的灰白色戰術大衣，領口翻出一圈褐色的狼毛。
來人很高。目測超過兩米。
那張臉被鬍鬚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左臉頰上有一道舊疤，從眼角一首延伸到下巴，破壞了原本的五官結構。
俄熊國選手，伊萬·諾維科夫。
他手裡提著一把AK-12突擊步槍。槍托纏著止血帶，槍口掛著冰稜。
但他沒有舉槍。
他的左手伸進大衣口袋。
宋河渾身的肌肉緊繃，工兵鏟稍微抬起了一寸。
伊萬的手掏了出來。沒有手雷，也沒有匕首。
那是一個扁平的玻璃瓶。瓶身沒有任何標籤，裡面的透明液體在晃動。
伊萬擰開瓶蓋。
沒有任何前奏。他仰起頭，猛灌了一口。喉結劇烈滾動。
“哈——”
伊萬撥出一口帶著酒精味的白氣。他把瓶子遞向宋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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