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把手裡那隻沉重的冰鎬狠狠砸進凍土，整個人順勢坐在雪橇邊緣。
“就送到這兒了。”
伊萬吐出一口濃白的冷氣，低頭撥弄著腰帶上的掛扣。
宋河停住腳步，把肩膀上的尼龍繩一圈圈解下來，碼放在腳邊的碎石堆上。
“這懸崖有一千多米高。”
宋河走到斷崖邊緣，看著下方翻滾的白色氣旋，聲音被熱浪和寒風的撞擊聲攪得斷斷續續。
“那些大蟲子趴在中間，它們對熱源很敏感。”
宋河伸手指著斜下方几百米處的一塊凸起岩石。
那裡盤踞著幾條灰白色的蠕蟲，身體隨著呼吸一鼓一縮。
“我知道怎麼對付畜生。”
伊萬從懷裡掏出那瓶伏特加，用牙咬開蓋子，往喉嚨裡灌了一口。
“我是擔心你。”
伊萬把酒瓶遞向宋河，眼睛盯著下方那片綠得發黑的原始森林。
“這下面不是人待的地方。”
“白鷺和蕭鎮在那兒，我必須過去。”
宋河接過瓶子，在手心裡掂了掂重量，仰頭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管，他的手指在酒精的作用下恢復了一點觸感。
“那是你的隊友。”
伊萬把酒瓶搶回來，重新擰緊，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
“我的隊友還不知道在哪片冰殼子下面吃雪。”
“我得在這兒守著，這道斷崖是最好的路標。”
伊萬指了指身後那個大頭朝下的空酒瓶。
“要是他們能活著走到這兒，我就能帶著他們活下去。”
宋河把揹包帶勒緊，金屬扣在胸前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如果你那邊支撐不下去，或者食物耗盡了，就順著繩子下來。”
宋河從揹包側兜裡掏出一卷備用的攀爬繩，放在伊萬手邊。
“只要穿過這道霧牆，下面的氣溫在二十度以上，淡水和果子到處都是。”
“但我還是覺得冰原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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