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沈策就醒了。
職業習慣，不需要鬧鐘，生物鐘精準到令人髮指。他起身，檢查了一遍戰術裝備，確認複合弩的弦沒有受昨天流沙影響，又把工兵鏟的鏟刃摸了一遍，有一道細缺口，他用隨身的磨刀石磨了兩下。
蘇清背靠岩石，睡得比他晚，現在還沒動。
沈策去水坑裝了兩壺水，就著衛生包裡的消毒片處理了一下，再把昨晚沒吃完的蠍肉乾用樹枝架在自制的簡易石灶上烤了烤，驅驅潮氣，順手把蘇清的那份擺在她手邊。
視網膜上的紅字在這時候出現了：
【起了？】
沈策對著空氣做了個“V”的手勢。
【今天往高原走。我給你標了一個座標，大概在你們東北方向十一公里。那裡有一處地質異常，往高原內部走可能有路。】
【路上可能有麻煩。昨晚的系統通告，你們的泉眼座標己經對外公示了。】
沈策收到這行字，蹲下來，把蘇清的肩膀拍了兩下。
蘇清眼睛沒睜，先問：“幾點？”
“不知道，天剛亮。”
“出發？”
“嗯。”
蘇清把眼睛睜開，接過那份烤蠍肉乾，站起身，把戰術背心整理了一下，把醫療箱的扣件逐一確認了一遍，兩分鐘完成戰前準備，沒有廢話。
沈策心想，李建國選人的眼光還算靠譜。
兩人按照視網膜上的方位出發，往東北方向走。初升的太陽在後方，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沙丘的坡度在東北方向明顯加大，越走越硬，地質從鬆軟的沙地逐漸變成混有礫石的硬地，踩上去不會陷腳，但硌得腳底不舒服。
走了大約一個半小時，沈策先看見了那道異樣。
一道高約三十米、綿延望不到頭的赤紅色巖壁，攔在正前方。不是沙漠裡常見的砂岩，顏色太深，紅得近乎暗褐，表面有大量的垂首裂縫，像被什麼東西撐開過。
裂縫裡，有黑色的痕跡。
沈策舉起復合弩，透過瞄準鏡看了一會兒，把弩放下來。
“菸灰。”他說，“這牆上有菸灰。”
蘇清走近，用手指颳了一下裂縫內壁，拿到眼前，捻了捻：“老的，至少幾百年，不是新鮮燃燒的產物。有機物碳化之後混進了巖縫。”
“有人在這裡生過火。”
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策沿著巖壁的走向往左走，尋找縫隙或者開口。走了大概二百米，巖壁出現了一道天然形成的斜角裂口，寬度約一米二，裡面黑著，看不清深度。裂口旁邊的地面上有雜亂的腳印，不新鮮，但能辨認出形狀——寬掌，無足弓，和白鷺之前在雨林裡遭遇的土著腳印，寬度接近。
兩人都沒出聲。
視網膜上沒有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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