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沼氣混合了腐殖質發酵的味道。”宋河用鐮刀柄敲打石蓋邊緣，測試石材密度。“底下長期積水，通風極差。排水渠的坡度我剛才目測過，大約是二點五度，標準重力排水設計。這不單是個下水道，很可能是條洩洪道。”
白鷺把複合弓背到身後，反手從腰側抽出那把繳獲的翡翠長矛。在狹窄封閉的地下空間，長兵器的刺擊效果遠好於弓箭的拋射。
“我打頭。”蕭鎮把開山刀咬在嘴裡，從揹包裡扯出兩根帶有熒光塗層的強力照明帶，折斷後綁在肩膀兩側。幽藍色的冷光亮起，他在地道入口處做了個屈膝下蹲的動作，雙腳蹬著內壁，像一隻靈活的大型貓科動物，滑了下去。
三秒後，底下傳來落地的悶響，伴隨著踩進爛泥裡的水聲。
“安全。下來吧，踩著邊緣走，中間是淤泥。”蕭鎮壓低聲音彙報。
白鷺第二個進入。宋河將毒螳鐮刀先扔下去，最後順著石壁滑落。
地下通道的高度約莫兩米五，寬度夠兩人並排。腳底是一層厚達二十釐米的黑色淤泥，踩上去有極強的吸附感。兩側的石磚砌築手法粗獷但結實，接縫處塗抹著一種灰白色的黏合物。
宋河颳了一點黏合物，在指尖揉搓。“火山灰混合物，防水效能極佳。這工程量，拿命填出來的。”
三人呈一字長蛇陣推進。
光線在這裡徹底失去作用。照明帶的冷光只能照亮前方五米左右的距離。空氣溼度極高，水珠在石壁上凝結，順著縫隙往下滴落，砸在水窪裡，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保持靜默。】
【聲波在封閉管道內會產生折射放大，腳步放輕。】
江辰的指令在三人視網膜上重新整理。
蕭鎮收斂了莽撞的步伐，腳尖在淤泥裡蹚出一條道，步幅縮短。開山刀橫握在胸前，刀背貼著手臂。
通道並沒有一首向下。走了一百多米後，坡度放緩，前方出現了一個呈“T”字型的分岔路口。
左邊的通道，水流漫過了腳踝，有微弱的水聲傳來。右邊的通道相對乾燥，地面鋪著一層碎石，淤泥較少。
三人停在岔路口。蕭鎮指了指右邊，做了一個“走幹路”的手勢。
宋河搖頭，用鐮刀指了指左邊。
他貼著牆壁，用氣聲解釋：“重力排水。水往低處流，說明左邊通向神廟的最底層或者蓄水池。右邊乾燥，說明地勢變高，那是檢修通道，可能通向外圍結構。我們要進神廟核心，得跟著水走。”
工程師的邏輯在絕境中往往比首覺更可靠。
白鷺點頭同意。
隊伍轉向左側水道。
水溫冰涼，刺骨的寒意透過作戰靴的橡膠底傳導上來。淤泥變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石板。石板上長滿了一種暗紅色的水生苔蘚，極度溼滑。
宋河右腿有傷，靠毒螳鐮刀充當第三支點，走得反而比蕭鎮更穩。
前方水聲逐漸變大，從微弱的流淌聲變成了類似於水流倒灌的咕嚕聲。
蕭鎮停下腳步，肩膀上的冷光照在正前方的水面上。
水道在這裡斷崖式下跌，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方形蓄水池。水呈墨綠色，水面上漂浮著大塊的白色絮狀物。管道上方，有幾根粗壯的青銅管斜插進池子裡，水流正是從那裡源源不斷地注入。
蓄水池對面，約莫十米開外，有一扇緊閉的金屬柵欄門。欄杆有成年人手臂粗細，表面爬滿銅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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