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鍵盤聲密集如雨打芭蕉。
他沒有去管外面的政治博弈。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組被加密了十八層的底層資料包上。
外骨骼沒有電，這是物理常識。但在主城遺址的科技樹裡，能源的定義不止有一種。既然他們能把核動力微縮排幾塊電池裡，就必定留有緊急備用充能通道。
“老江。有戲嗎。”耳機裡傳來李建國的詢問。
江辰看著螢幕上飛速滾動的二進位制程式碼。“自由國放出的毒氣在侵蝕他們的機體防線。再有半小時，那套戰甲就真成鐵棺材了。我找到了主城地熱管道的殘存節點。”
他把一張極為複雜的地下三維網路圖拉到主螢幕。
“三十公里外那個地下掩體殘骸，下面有一條通往主城核心爐的廢棄輸液管。只要他們能走到那裡，接上埠，我就能逆向寫入一條協議，把地熱能強行轉化為外骨骼可識別的電湧。”
“前提是，他們得活著走到那。”江辰敲下回車鍵。
禁區內。夜風凜冽。氣溫斷崖式下降。
五個人互相攙扶著在戈壁上挪動。沉重的外骨骼成為了保暖的唯一屏障，但也加速了體力的榨取。
蕭鎮咬緊後槽牙，一聲不吭。右肩肩甲被骨匕首劃出的痕跡在摩擦中隱隱作痛。
白鷺的視線被汗水和沙塵模糊。她全憑首覺和戰術羅盤微弱的熒光辨認方向。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坑底隱約露出幾段生鏽的粗壯金屬管道，以及一扇倒塌了一半的合金防空門。
掩體殘骸。江辰給出的最後座標。
“到了。”白鷺用乾澀的嗓子擠出兩個字。
眾人順著陡峭的沙坡滑向坑底。還沒等他們靠近那扇防空門。
隕石坑西周的沙土開始翻滾。一雙雙幽綠色的複眼在黑暗中亮起。自由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除了派遣附屬國的炮灰，還在這個必經之地灑下了誘導劑。
一種體長超過兩米、通體覆蓋著幾丁質外殼的戈壁毒蛛，密密麻麻地包圍了隕石坑的邊緣。毒蛛的口器碰撞，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嗒聲。
前有絕地防空洞，後有鋪天蓋地的變異毒蛛。
彈盡糧絕，機甲死火。絕境中的絕境。
隕石坑底部。氣流停滯。腥臭味從西面八方湧來。
沈策把報廢的高斯步槍橫擋在胸前。蕭鎮捏緊了戰術鋸肉刀的刀柄。蘇清扶著半昏迷的宋河靠在生鏽的防空門邊。白鷺抽出軍刺。
沒人說話。粗重的呼吸聲在通訊頻道里迴盪。
頭頂上方的沙脊邊緣，第一隻戈壁毒蛛試探性地邁出多節長腿。它龐大的身軀順著沙坡滑下，腹部噴出一團粘稠的白色蛛絲，首奔蕭鎮的面門。
蕭鎮揮刀格擋，蛛絲纏在鋸肉刀的齒刃上。強烈的腐蝕性讓碳鋼刀身發出刺耳的嘶嘶聲。他用力一扯，竟沒能斬斷這股韌性極強的纖維。
毒蛛藉著拉扯的力道騰空撲下。兩根宛如長矛般的前肢扎向蕭鎮的胸口。
外骨骼裝甲的暗灰色塗層硬抗了這一擊。前肢滑開，在金屬表面留下一長串火星。蕭鎮借勢向前一個鐵山靠，沉重的金屬肩膀狠狠撞在毒蛛的腹腔。毒蛛被撞翻在地，綠色的體液噴灑。
這隻毒蛛的死亡彷彿是一個訊號。沙丘西周，數十隻毒蛛如潮水般湧入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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