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江辰把“但是”兩個字咬得很重。
李建國眉毛挑了一下。
“但是，現在不能跟他們說。”
“為什麼？”
“蕭鎮的機甲主機板燒了，他自己也過載了不止一次。雖然系統獎勵修復了暗傷，但精神層面的消耗不是修復身體就能抹掉的。宋河的左臂才拆支架，論文還欠著。蘇清在禁區裡給人放血、縫傷口、割皮肉，乾的全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兒。沈策表面上什麼都不說，但我盯了他三個月的戰術動作，那人在001號後半段己經開始出現微弱的應激反應——刀握得比前期緊了百分之十五，說明潛意識裡的警惕閾值被拉高了。”
李建國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白鷺呢？”
“白鷺是五個人裡精神狀態最穩定的。”江辰頓了頓，“但她也是扛得最多的那個。第一個進禁區，第一個面對未知，第一個被全網罵。三個月，沒掉過一次鏈子。越是這種人，越不能往死裡用。彈簧壓到底再鬆手，不是彈回來，是斷。”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李建國揉了揉太陽穴。“你說的這些，軍醫也跟我提過。心理評估報告今早才送上來，五個人的PTSD風險指數都在臨界值附近。”
“所以，讓他們歇著。”江辰把茶杯放下，“七天夠幹什麼的？睡幾個好覺，吃幾頓像樣的飯，該逛街逛街，該回家回家。有緊急狀況再徵召，來得及。”
“萬一002號禁區的規則變了呢？萬一不是荒野求生，是別的什麼鬼東西？”
“那就到時候再說。規則都沒出來，現在把人綁在基地裡搞封閉訓練，練什麼？練空氣嗎？”
江辰的語氣不重，但邏輯滴水不漏。
李建國沉默了十幾秒。這個老將軍做了一輩子決策，權衡利弊的速度比超算慢不了多少。
“行。”他拍了一下大腿站起來，“我簽字，給他們批七天假。手機二十西小時開機，隨叫隨到。裝備不上交，人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裝備就別帶了吧，蕭鎮扛著西十公斤的鋸齒大劍上火車，鐵路局得報警。”
李建國瞪了他一眼。
“我說的是通訊裝備。”
“哦。”
訊息傳到五人小隊那邊的時候，反應各異。
蕭鎮第一個蹦起來。
“放假？真放假？不是釣魚執法？”
“白紙黑字，首長籤的字。”傳達命令的雷戰少校把檔案遞過去。
蕭鎮一把搶過來，看了三遍，確認沒有“但是”“然而”“在此期間需要”等轉折詞之後，發出了一聲能傳到隔壁樓的嚎叫。
“涮羊肉！老子終於能吃涮羊肉了！”
宋河坐在床邊，左臂的支架還沒徹底拆乾淨。他低頭看著手機裡導師發來的第十八條微信——“宋河，你要是明天再不出現，我就把你的工位清了給新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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