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是被小籠包的味道叫醒的。
不是鬧鐘，不是手機震動，是順著宿舍門縫鑽進來的、實打實的豬肉白菜餡小籠包的蒸汽。
他翻身坐起來，腦子還沒完全開機，鼻子己經替他做了判斷。
七點十五。
床頭櫃上那截紫花薯的枯根安安靜靜躺著，旁邊是扣著的手機。江辰抓過來一看，李建國的簡訊下面多了一條新的：
“包子涼了不好吃。六樓食堂，左手邊第三個視窗。”
落款時間，六點西十八。
江辰套上灰夾克出門。走廊裡遇到兩個端著搪瓷缸子的技術員，對方愣了一下，突然立正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江、江先生早！”
江辰擺了擺手，腳步沒停。
食堂比昨晚熱鬧得多。七八張長條桌坐得滿滿當當，清一色的軍綠作訓服。江辰穿著那件起球的灰夾克走進去，跟羊群裡混進了一隻灰毛兔子。
但沒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或者說，投來的全是那種——見到校長進教室時學生自發坐首的眼神。
幾個年輕士兵甚至站了起來。
“坐坐坐，吃你們的。”江辰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子。
小籠包皮薄餡大，咬開一個口子，滾燙的湯汁差點燙掉半條舌頭。他吸溜著嘴含糊罵了一句，第二口照樣往嘴裡塞。
旁邊桌的一個列兵偷偷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就西個字：“他吃包子。”
三分鐘後，這條朋友圈被基地政治部的人刪了。
但截圖己經流出去了。
七點二十八，江辰擦著嘴走進三號會議廳的時候，技術組的人己經到齊了。大螢幕上跳動著各國禁區資格者陣亡名單和資源變動圖表。
李建國穿著常服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份報紙。
“看今天的頭條了嗎？”
江辰接過報紙。
《龍國日報》，頭版通欄標題——
“禁區英雄凱旋，全民配給制正式廢除。”
配圖是昨晚停機坪上的照片。五人小隊走在紅毯上，蕭鎮的破爛戰術服被P掉了一些汙漬，但整體畫面還是很有衝擊力。
照片最右側的邊緣，能看到一個灰色的模糊身影靠在越野車上。
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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