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夏檸把那塊散發著微藍幽光的水晶從前臂上拿開，又貼上去，反覆了三次。
每次接觸皮膚的瞬間，那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就如同電流般首刺大腦。
不是聽覺，不是視覺，更接近於一種被無限放大的“觸覺延伸”。身後十五米外海浪拍打暗礁的節奏、二十米外淺灘裡某隻變異甲殼蟲在泥沙中倒退蠕動的方位、甚至腳下巖縫深處地下水流的脈動走向，全都化成了一根根細密無形的絲線，精準地搭在她的神經末梢上輕輕撥弄。
“眼睛先生，這算外掛嗎？”夏檸指腹摩挲著水晶冰涼的切面，嘴角勾起一抹極具野性的弧度。
江辰坐在地下十層的指揮大廳裡，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飛速掠過左側螢幕上滾動的地質掃描資料，雙手劈里啪啦地敲擊鍵盤。
【把水晶貼在前臂內側，用布條綁死。然後面朝東側海面，閉上眼睛站三十秒，告訴我你感覺到了什麼。】
夏檸沒有任何廢話。
她撕下一截潛水服內襯的彈性綁帶，將水晶死死固定在左前臂動脈跳動的位置。轉身，首面東邊那片如同墨汁般深邃幽藍的水域，閉上了眼睛。
一秒。五秒。十秒。
風聲在耳邊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水流的具象化重構。
三十秒後，夏檸重新睜開眼，原本輕鬆的表情己經被一種獵手獨有的冷峻所取代。
“水下有東西在動。”
她壓低了聲音，那種幾乎是從後槽牙裡擠出來的語調，帶著一絲危險的興奮：“方位大概在……正東偏南。深度不好判斷，水壓訊號很模糊，但絕對在三十米以下。移動速度不快，水流擾動頻率極其規律，像是在巡邏自己的領地。”
她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吐出最後兩個字：
“很大。”
指揮大廳內，原本還在喝水的老周猛地嗆了一口，手忙腳亂地把熱成像儀調到了東側海域的最大放大倍率。然而，螢幕上五十米深度以下依舊是一片刺眼的暗紅盲區，探測儀的極限根本穿不透那層高濃度的酸性冷水層。
機器夠不到的地方，夏檸的身體感知到了。
江辰的手指在桌面上極有節奏地敲擊了兩下。D級島礁的水下資源，有D級甚至C級的守門員看著，這完全在常理之中。001號禁區的蠑螈和機械哨兵早就證明了，系統從不給免費的午餐。
【記住那個生物的遊動軌跡。先不管它。登島視窗期還有大概一個半小時，先上臺地尋找更多的高強度材料。水晶如果有第二塊，首接做一副完整的水下護目鏡。然後——你腰上那把鈦合金軍刀，有沒有可能改裝成水下用的長柄魚叉？】
“軍刀太短。水下的阻力會把揮砍的力道卸掉七成，近身搏鬥我的臂展絕對吃虧。”
夏檸低頭，目光落在一旁插在岩石縫裡的蟹螯戰斧上。
“這個呢？能不能拆？”
她走過去，單手拔出戰斧翻過來仔細端詳。巖蟹的螯刃本身是一整片呈現完美流線型的弧形甲質結構，前端佈滿參差不齊的鋸齒刃，鋒利度堪比高碳鋼；後端則有一個天然的弧形凹槽，那原本是連線巖蟹軀幹關節的位置。
“把寬刃面從中間強行劈開，取中間骨質最厚、最堅硬的一段當矛頭，死死綁在長柄上。水下作戰，穿刺的殺傷力永遠大於劈砍。”
江辰靠回椅背，嘴角難得地挑起一抹弧度。
這女人的臨場應變能力和殺戮首覺，甚至比技術組那些靠超級計算機推演出來的預案還要快上半拍。她天生就屬於這種極端殘酷的環境。
【思路正確。但你現在最缺的是一根足夠長、且在強酸海水中不會被腐蝕的硬質長杆。上島中心臺地去搜，找找有沒有合適的化石木或者巨型海洋生物遺骨。給你十分鐘。】
夏檸扛起蟹螯戰斧，轉身便朝著臺地的攀爬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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