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區的礁石密得像排骨頭埋在沙裡，黑曜石的稜角在海浪裡陰暗地反光。
夏檸遊得飛快，腳踢起的水花濺到礁石上，啪啪作響。身後那道水壓沒有半點收斂，越追越近。
她往右偏了偏，鑽進一道礁石夾縫。
“嗵！”
角鯨撞上黑曜石的聲音悶得像炮仗，碎石撲進海里，激起一道白浪。它卡住了，兩側骨板死死抵在礁壁上，龐大的尾鰭拍打海水，攪出渦流。
夏檸在縫隙另一端抓住礁石，把腦袋探出水面吸了口氣。
胸腔裡的火辣感消退了一點。
彈幕飄出來：【它現在進不來。但你不能在這等。毒素半衰期西十分鐘，它會慢慢平靜下來，到時候比現在更難纏。你得趁這個視窗期解決掉它。】
“解決掉它？”夏檸低頭看了眼手裡那根鯨骨長矛，“就這玩意兒，捅一條十米長的魚？”
【弱點在腹部。骨板覆蓋率最低的位置在靠近洩殖腔後段，大概體長三分之二處偏下。】
夏檸沒答話，把嘴邊的水吐乾淨。
三分之二處。十米的魚，差不多六七米的位置。要摸到那地方，得從下面繞過去，還得躲開那條甩起來足有半噸力道的尾鰭。
“它現在卡住了，尾鰭方向朝哪？”
【右斜後方，大概西點鐘位置。】
“行，正下方有死角。”
她把長矛夾進腋下，兩條腿悄悄蹬開礁壁，往下滑。
水壓感應立刻鋪滿左臂。角鯨的尾鰭擾動是一道規律的節拍，咚、咚、咚，像有人在遠處打鼓。夾縫裡的水流比外面亂，但亂得有跡可循，她摸著這個節拍往斜下方鑽。
視野裡什麼都沒有，全靠水晶導航。
指揮大廳裡，老周把熱成像的放大倍率撥到最大，眼皮都不敢眨。大螢幕上，一個小小的綠色熱源點，正沿著那頭龐大紅斑的輪廓邊緣，一點一點往下蹭。
“她真打算徒手從正面捅這東西？”小趙的聲音都變了調。
江辰沒答，手指摁著桌沿，盯著螢幕上的座標偏移數字。
夏檸游到了角鯨腹部的陰影裡。
這地方海水渾濁，角鯨攪起的沙土把能見度壓到了零，但水晶傳來的觸感出奇清晰——粗糙的骨板紋理，縫隙裡滲出的溫熱體液，還有整個腹腔因呼吸而產生的輕微鼓動。
她調整握矛的姿勢，矛頭朝上，左手摁著骨板縫探位置。
第一道縫，太窄。
第二道，骨板厚度不對，穿不透。
第三道——
手指嵌進去的一瞬間，指尖觸到了不同的質地。不是骨板，是皮。軟的，厚實但沒有硬質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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