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八米的距離，上浮不到十秒。”
老周插了句話：“可問題不光是上去。上去之後呢？要從九十八米繼續往一百二十米的城市核心區走，全程沒有甲殼保護，等於兩個人穿著內褲在強酸海水裡裸泳。那個抗酸蛋白膜不貼在甲殼上根本撐不了多久——”
“所以需要在塔頂找到替代方案。”江辰在建模圖上把那座塔放大了三倍，指著塔身中段一個不規則的凸起，“看到這了嗎？”
老周湊過來眯著眼看：“這是什麼？結構物？還是天然附著物？”
“聲吶波形是金屬反射。如果這座城和001號禁區的遺蹟同源，那這個凸起大機率是某種功能性介面。儲藏艙，或者裝置間。”
“大機率。”李建國重複了這三個字，語氣不太好，“你讓我拿兩個人的命去賭一個“大機率”？”
江辰抬頭看他。
“001號禁區的主城裡有外骨骼裝甲、有醫療艙、有AI控制系統。那座城提供了整套單兵裝備。如果深海城也是同一級別的遺蹟，它不可能不配套深潛裝置。這不是賭，這是邏輯推理。”
李建國擰著眉頭盯了他十來秒，最後把手裡的鋼筆帽擰上又擰開，啪的一聲把筆扔在桌上。
“行。就按你說的辦。但我有個要求。”
“說。”
“如果彈幕訊號在水下完全中斷，你要給他們一份紙面預案。把能想到的意外情況全列出來，編號，對應處置方案。讓他們背下來。到了水底，萬一你這邊斷了線，他們得有東西能靠。”
江辰把那碗餛飩湯端起來喝了最後一口，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紙面預案。
這三個字他記住了。不是因為它有多高明，而是因為它意味著——萬一訊號真斷了，夏檸和蕭鎮得靠自己。
三個月來，他坐在螢幕前，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把每條彈幕變成前方選手的生命線。這根線斷過一次，在沈策和蘇清身上。那一次的補救幾乎是用奇蹟堆出來的。
他不喜歡依賴奇蹟。
李建國走了之後，江辰把自己鎖在會議室裡。
拉過一疊白紙。
第一條：遭遇單體守衛，體型五米以下。夏檸牽制，蕭鎮繞後。優先攻擊腮部和關節。
第二條：遭遇群體圍攻，退入建築內部。利用建築結構製造瓶頸，逐個擊破。
第三條：呼吸器單側故障，共用另一臺，交替換氣，每人十五秒。
第西條……
第五條……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空房間裡格外清楚。
寫到第十九條的時候，他的手腕酸了，停下來甩了兩下。目光落在旁邊那份東海基地傳回的材料引數表上，突然注意到一行之前被他忽略的備註。
“角鯨抗酸蛋白在高壓環境下分子結構會發生二次摺疊，密封性反而提升47%。但前提是環境溫度低於4°C。”
他眼睛一亮，把聲吶資料重新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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