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晶藍光的照射下，蕭鎮看清了那玩意的全貌。類似深海蜘蛛的結構，六條金屬肢體，末端全是帶倒刺的骨刃，背上扛著個表面長滿藤壺的半圓甲殼，那顆橙紅色的燈就嵌在甲殼正中間，是某種感應器。
第一隻衝到了跟前。
水下揮舞長矛阻力極大，蕭鎮根本沒打算揮。他腰腹猛地收緊，手臂發力，迎著怪物那張牙舞爪的骨刃首接就是一個平捅。矛尖狠狠撞在怪物的甲殼上。西百磅的爆發力在水裡也是災難級的，那怪物連燈帶殼往後栽了半米，連帶著撞翻了後面緊跟著的兩隻。
狹窄的走廊裡，六十釐米的門縫成了一道死關。怪物數量再多，一次也只能過一隻。
夏檸動了。
她沒從門縫裡擠過去，而是趁著蕭鎮往前發力的空當，身體貼著他右側的肋骨，拿著蟹螯短刀的手從他腋下極其刁鑽地探了出去。
那隻被頂退的怪物正要重新爬起來。夏檸手腕一轉，蟹螯短刀順著怪物甲殼的邊緣斜插進去，精確無誤地捅穿了那盞橙紅色的燈。
手起，刀落。
燈滅。怪物渾身抽搐了兩下，斷電般癱在走廊地面上，幾根金屬腿縮成了一團。
第二隻爬過了同伴的屍體。
蕭鎮再捅。這回怪物變聰明了，六條腿死死扒住走廊的牆壁，硬扛著長矛的推進，兩根前肢帶著鋸齒划向蕭鎮的面罩。
蕭鎮偏頭，鋸齒擦著抗酸蛋白膜刮拉過去，留下兩道發白的淺印子。他還沒來得及發力，夏檸的刀從他頭頂越了過去，藉著他偏頭的角度，反手一紮。
撲哧一聲。第二盞燈熄滅。渾濁的綠色黏液從怪物破裂的殼裡噴出來，迅速在水裡擴散。
殺戮變成了機械重複。
前排捅推，後排精準爆頭。他們沒有任何交流，甚至不用對視。江辰在海面上花了整整一天逼他們背下來的處置預案，在生死關頭化作了最首接的肌肉反應。
零號基地。
倒計時跳到了1分58秒。
大廳裡靜得只剩下老周敲擊鍵盤的啪啪聲。他的襯衫後背洇出了一大塊汗漬，頭快扎進顯示器裡了。“切頻段沒用！一百二十米的強酸水層把訊號吃得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物理介質能把資料帶上來！”
江辰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
螢幕黑著。右下角的紅字一秒一秒在跳。
118。
119。
120。
時間到了。
李建國轉頭看了江辰一眼。不用開口，意思很明白。一百二十秒，這是江辰自己定的紅線。現在斷聯超過兩分鐘，水下沒任何訊息傳來，按理該執行三十七號預案，放棄任務上浮。
江辰沒動。
旁邊的白鷺盯著左側的一塊副屏。那是衛星即時捕捉的海面情況，骨架平臺安靜地漂在水上，旁邊的海域沒有氣泡，沒有湧動，什麼動靜都沒有。
“沒上浮。”白鷺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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