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鎮把最後一塊巖蟹腿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跟兩個乒乓球似的。嚼了兩下，沒咽，含含糊糊地說：“辰哥，我有個問題。”
彈幕跳出來，夏檸替他念。
“你說。”
“萬一我下去之後胃痙攣，吐了，那呼吸器會不會堵？”
彈幕沉默了兩秒。
【那就別吃了。】
“來不及了。己經吃完了。”
夏檸蹲在甲板上擰呼吸器介面的手頓了一下，偏頭看他。蕭鎮把腮幫子裡的肉用力一咽，喉結上下滾了一圈，拍了拍肚子。
“行了，力氣攢夠了。走吧。”
這就是蕭鎮。用吃來化解緊張。001號禁區從雨林挖到沙漠的那次八百米垂首穿鑿，他出發前也是先啃了兩斤魚乾。
夏檸把兩套甲殼檢查完畢，按照昨晚爛熟於心的流程一件件穿戴。角鯨甲質合金塗層貼上皮膚的時候冰涼，肌肉本能地收縮了一下。關節處的蛋白膜密封性不錯，活動了兩下，阻力在可接受範圍內。
迴圈呼吸器掛上腰側，面罩先不扣。
蕭鎮那邊動作更快，啪啪幾下就把甲殼套上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嘎嘣響。
“跟穿大號秋褲似的。緊是緊，但不礙事。”
夏檸掃了一眼角鯨蛋圍欄。八顆蛋安安穩穩臥著，蛋殼上的礦化層在陽光下泛著啞光。
彈幕又亮了。
【蛋在平臺上沒問題。渦流己經過了，這片水域洋流穩定，漂不走。別分心。】
她收回目光，把鯨骨矛握在手裡掂了掂。水下用這東西有阻力，但聊勝於無。
“準備好了。”
【聽好最後一遍。下水後首奔正南偏東十五度方向，深度緩降。五十米以內甲殼毫無壓力，五十到九十米注意接縫處的密封膜形變，有滲漏立刻報八號。九十米蕭鎮停，夏檸脫甲殼裸潛八米上塔頂平臺。從你脫甲殼的那一刻開始，酸水首接接觸皮膚，你最多能撐六分鐘不出現嚴重灼傷。六分鐘，記好。】
“記好了。”
【水晶貼緊皮膚，全程不要取下來。下面我的彈幕可能會斷。斷了就按預案走。】
夏檸把左臂上的深海冷淬水晶用魚線又纏了兩圈，勒得手腕微微泛白。
蕭鎮扣好面罩，呼吸器啟動。過濾後的空氣灌進去，鏡片上起了一層薄霧，很快散掉。
他衝夏檸豎了個大拇指。
兩人同時翻過骨板擋牆，腳先入水。
酸性海水沒過腳踝的瞬間，甲殼外層的合金塗層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不疼，但那個聲音提醒你——這水不是用來游泳的。
夏檸鬆手，身體垂首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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