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組數字在同一塊黑屏上閃爍，像兩條正在收緊的絞索。
“來得正好。”他睜開眼，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老周，把自由國那三個訊號的即時軌跡投到主屏上。通知技術組，我需要這片海域一百五十米深度以內所有洋流資料的即時更新。”
他的手重新搭上鍵盤。
雖然彈幕發不進去，但有些事情不需要彈幕。
夏檸的水晶能感知水流變化。三個攜帶人工動力裝置的入侵者在水下推進，產生的水流擾動，在一百五十米的距離上——
她會收到的。
水下一百二十米。
夏檸往東踢了十五米，就感覺到左臂上的水晶跳了一下。
不是遺蹟方向傳來的機械節拍，是更遠處——方位大約在她身後偏南七十度的位置，有三股極其規律的水流擾動正在靠近。
人工推進裝置。
她在水裡停了半秒，偏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當然看不見任何東西，一百多米的深海，視距約等於零。但水晶不會騙她。
三個。編隊。速度比正常游泳快至少三倍。
來客不善。
夏檸沒有回頭。彈幕己經斷了，江辰看不見她這邊的情況，她也收不到任何指令。
但有些事不需要指令。
她加快了踢水的頻率，朝廣場中央的斷裂雕像衝過去。計時己經開始了，十分鐘，六個點。先幹活，客人的事——等忙完再說。
雕像底座旁邊果然有一塊檢修井蓋，六角形，跟地磚的紋路一樣，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夏檸把鯨骨矛尖插進縫隙，一撬。
沒動。
她換了個角度，矛尖卡進更深的位置，腰腹同時發力。
“咣”一聲悶響，井蓋彈開，砸在旁邊的地面上，掀起一團渾濁的淤泥。
下面是一個首徑不到一米的豎井，黑得徹底。水晶的藍光照進去，只能看到第一節鏽蝕的金屬扶梯。
夏檸把矛咬在嘴裡，手腳並用往下鑽。
豎井很窄，她的肩膀兩側幾乎貼著井壁。每踢一下水，腳蹼就磕在扶梯上，金屬撞擊聲在封閉空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七米。
豎井到底了。一個跟衣櫃差不多大的小隔間，三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管道，正中間有一根胳膊粗的主管道，材質跟其他的不一樣，表面還隱隱發著暗紅色的光。
江辰說得沒錯，這就是一號火力點的供能管。
夏檸把矛從嘴裡取出來，反手握住，對準主管道的連線法蘭處，狠狠一捅。
金屬管壁在蟹螯鋸齒的切割下發出尖銳的哀鳴，裂口處噴出一股滾燙的液態物質，差點糊她一臉。她及時偏頭，那團東西擦著面罩邊緣射過去，把身後的牆壁燒出一個焦黑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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