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看著她，沒有說話。
“本宮來這裡的第二天，就夢到母妃了。”朱鏡靜說，“夢到她還在，在宮裡給本宮梳頭。醒來的時候，枕頭溼了一片。”
陸言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我爸媽剛走那段時間，我也經常夢到他們。夢到他們還在，催我找物件、催我換工作、催我別老打遊戲。醒來之後，就覺得很空。”
朱鏡靜看著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但沒有哭。
“後來呢？”朱鏡靜問。
“後來就不怎麼夢到了。”陸言說，“可能是習慣了。”
朱鏡靜低下頭，繼續吃麵。
天幕之下，大明，應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站在殿前，看著女兒低下頭吃麵的樣子，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沉默了很久。他記起孫貴妃走的那年，鏡靜才十西歲，跪在靈堂前，一聲都沒有哭。
晚上他去看她，她一個人坐在寢殿裡，盯著燭火發呆。
“鏡靜，”朱元璋當時問她，“你怎麼不哭？”
朱鏡靜說：“兒臣不能哭。兒臣是父皇的長女，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態。”
朱元璋那時候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此刻，看著天幕上的女兒，朱元璋忽然覺得，那個十西歲就不肯在人前哭的小姑娘，好像在陸言面前放下了什麼東西。
馬皇后握著他的手，輕聲說：“重八，鏡靜在那個世界，有一個能說心裡話的人了。”
麵條吃完了。朱鏡靜把碗放下，用紙巾擦了擦嘴。
“本宮想學做飯。”朱鏡靜忽然說。
陸言愣了一下：“你想學做飯？”
朱鏡靜點了點頭：“本宮不能總吃你做的。本宮也要學。以後你要是不在家，本宮自己也能吃上飯。”
陸言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他不能一天到晚老在家待著，總有事要出門。朱鏡靜一個人在家，總不能天天叫外賣。
“行。”陸言說，“下次教你。”
朱鏡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站起身來，把碗端到廚房，放在水池裡。
“本宮洗碗。”朱鏡靜開啟水龍頭，拿起洗碗布，開始洗碗。動作不熟練，但認真。
陸言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歪著頭洗碗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陸言說，“明天就去南京。票我己經買好了。早上八點的高鐵，一個多小時到。”
朱鏡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
陸言掏出手機，開啟購票記錄給她看：“你看，兩張票，上海到南京南，早上八點出發，九點多到。”
朱鏡靜盯著那個發光的螢幕，看著上面的字，“上海→南京南，2025年7月20日，08:00-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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