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撐開純黑的雨傘,猶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順著倒懸的金字塔緩緩向下飄落。李道淵立刻收斂心神,緊隨其後。
隨著不斷深入,空氣中殘留的空間切割力越發紊亂。
當兩人終於降落在這座倒懸金字塔的最底層——也就是整座建築的塔尖祭壇時,一座宏偉卻死寂的遠古遺蹟,徹底呈現在李夜白的感官之中。
那是一座由無數環形空間晶體環環相扣。構築而成的巨型陣法。每一根晶柱都高達數十米,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如同某種遠古星圖般的微雕陣紋。即便此刻已經停止運轉,那股殘留的。彷彿能扭曲周圍光線的物理引力,依然讓靠近的李道淵感到一陣心悸。
“這不是防禦陣地,也不是什麼殺戮兵器。”
李夜白端坐在京城的輪椅上,感慨道,“這是一座跨界傳送陣。而且其底層構建邏輯,遠超目前大夏或西方任何已知的空間技術。”
只是,這座足以震撼整個西土的遠古傳送陣,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不可逆的枯竭狀態。
陣紋上那些原本應該流轉著高維能量的空間晶體,此刻全部佈滿了細密的裂痕,猶如被抽乾了水分的死灰。整座大陣失去了所有的光澤與動能,徹底淪為了一片死寂的廢墟。甚至連祭壇邊緣的深海鈦金底座,都因為承受過超規格的能量爆發而呈現出融化後又重新凝固的扭曲形態。
透過殘留的物理痕跡推演,李夜白輕易得出了結論:
在幾十年前的某個節點,那位留下腳印的神秘純血先驅,孤身一人潛入這座被封死的金字塔,不顧一切地強行激活了這座沉寂已久的遠古傳送陣。
那次傳送,其目標座標必定跨越了無法想象的物理距離。以至於它直接抽乾了這座陣法積累了千萬年的所有維度底蘊,導致陣法核心在瞬間徹底過載。崩毀報廢。
那位先驅,去了一個連這座宏偉引擎都必須燃燒壽命。玉石俱焚才能抵達的遙遠彼岸。
“她到底去了哪裡?八萬公里外的東方?還是更遙遠的未知地區?
李夜白的精神海在飛速運轉,無數的資料碎片在他的腦海中碰撞。重組。這個跨越了漫長歲月的迷局,正一步步向他展露最深層的冰山一角。他隱隱感覺到,這個答案,或許就藏在黑沙城地下那具被暗金鎖鏈死死釘住的龐大屍骨之中。
就在這時,萊恩的視線鎖定了祭壇的正中央。
在那些已經乾涸。碎裂的陣眼中心,竟然懸浮著一滴只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柔和銀色光暈的液體。
那是一滴高維源血。這並非普通的生物組織,而是洛克斯家族基因序列被提純到絕對巔峰後,所凝聚出的最純正的空間本源。
就在感官同步的視界鎖定這滴液體的剎那,遠在大夏京城的李夜白,其精神海深處驟然掀起了一陣毫無預兆的戰慄。那是一種完全凌駕於理智推演之上的生理本能——他竟然在這滴沉寂於西方地底的遺留物中,捕捉到了一絲深不可測。猶如宿命糾纏般的血脈相連之感。這種違背了地理隔離常識的基因共振,讓李夜白那永遠冷酷如冰的心境,出現了一瞬間的失重。
它被一層精妙絕倫的空間薄膜死死包裹著,歷經幾十年歲月依然沒有揮發分毫。那裡面,蘊含著最純正。最本源的空間維度法則,那是那位神秘先驅,在臨走前刻意從傳送陣的核心矩陣中剝離出來,留給後世血脈的一把“鑰匙”。
萊恩沒有猶豫。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觸碰了那滴懸浮的源血。
“咔。”
空間薄膜碎裂。那滴源血瞬間融入了萊恩的指尖,一股浩瀚而純粹的空間法則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倒灌進他的精神海。這股記憶並非某種文字或影像,而是對底層空間維度的直接理解,是關於如何摺疊。切割。壓縮物理距離的絕對本能。
整個倒懸金字塔的殘存陣紋,在這一刻因為感應到了新主人的許可權,發出了細微而低沉的共鳴聲。
萊恩微微閉上眼睛,正在迅速消化這座殘破遺蹟的底層控制權。
然而,一旁的李道淵卻猛地轉過了頭。
他那雙猶如餓狼般的眼眸,死死地盯向了頭頂上方。目光彷彿穿透了深達數百米的地層,直刺黑鐵堡那漫天酸雨的下城區地表。他敏銳地捕捉到,原本籠罩在廢棄工廠上方的陰鬱空氣,突然變得極度粘稠,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氣壓。
“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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