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城下城區,貧民窟。
淅瀝的酸雨順著生鏽的鐵皮屋頂滑落,在一處偏僻的破舊閣樓外匯聚成渾濁的水窪。
李夜白推開那扇有些變形的木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一股混合著黴味與陳年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是他們小時候相依為命的避難所,也是整個大夏聯邦裡,唯一能讓他徹底卸下防備的地方。
閣樓裡的陳設簡陋得可憐。一張搖搖欲墜的木床,一張缺了角的方桌,頭頂的石棉瓦還在往下滲著水滴。顧寒清熟練地從角落裡翻出一個生鏽的鐵盆,墊在漏水的地方,隨後走到桌邊,點亮了一盞昏暗的老式鎢絲燈。
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
李夜白走到桌前,將那個從盲眼老者手裡接過的黑色金屬圓筒,穩穩地放在了桌面上。
沒有繁複的陣紋,沒有明顯的機械縫隙。這個沉甸甸的黑匣子就像是一塊渾然天成的實心鐵塊,表面透著一種連精神海都無法滲透的冰冷與封閉。
“他既然說這是當年欠的舊賬,就一定留了開啟的‘鑰匙’。”
顧寒清站在一旁,清冷的眼眸注視著這個黑匣子。她沒有貿然用自己的冰霜源能去試探,因為這種級別的物品,一旦觸發防禦機制,後果不堪設想。
李夜白沒有說話。
他看著黑匣子,腦海中閃過那位前輩消失前的那句“兩個小瘋子留下的因果”。
既然是生父生母留下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能作為唯一解密介質的,只剩下一樣。
李夜白從大衣內側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微觀手術刀——那是蘇青木留給他的防身器具。他沒有任何遲疑,刀鋒在左手食指的指尖輕輕一劃。
一滴殷紅的鮮血滲了出來。
這滴血中,蘊含著他最本源的生命波頻,以及大夏京城李家與西方純血交織的複雜基因密碼。
他將流血的指尖,按在了黑匣子的正中央。
“滴答。”
鮮血接觸到金屬表面的瞬間,並沒有順著弧度滑落,而是像滴入了乾涸的海綿,被黑匣子瞬間吸收得一乾二淨。
下一秒。
“咔……咔咔咔……”
原本嚴絲合縫的金屬圓筒,內部傳出一連串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齒輪咬合聲。圓筒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隨後如同盛開的黑色蓮花般,向著西面八方層層展開。
一股強烈的磁場干擾瞬間掃過整個閣樓,頭頂那盞老舊的鎢絲燈發出“滋啦”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黑匣子的最核心處,沒有存放任何實體物品,只有一枚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晶體。
隨著晶體閃爍,一段伴隨著強烈高維磁場雜音的殘缺錄音,在狹窄的閣樓內斷斷續續地響起。
“……他們發現了……”
聲音傳出的那一刻,李夜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粗重、疲憊,卻透著一種孤注一擲般瘋狂的嗓音。哪怕隔了十幾年,哪怕音質被歲月磨損得有些失真,李夜白依然在瞬間認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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