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黑鐵堡城外八十公里,迷霧荒原。
車輪碾壓著乾硬的礫石,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摩擦聲。當這支帶有薔薇家族專屬徽記的豪華馬車隊伍駛出常年被煤煙籠罩的重工業區後,眼前的視野終於勉強開闊了一些。
這裡是西大古族共同出資、用摻雜了深淵秘銀的巨型精鋼柵欄強行圈禁出來的一片廣袤荒原。在西方聯邦森嚴的階級鐵律中,這片被稱為“皇家圍場”的土地,是嚴禁任何平民與底層傭兵涉足的絕對禁區。
只有那些擁有男爵、子爵以上頭銜的純血貴族,才有資格在這裡享受他們那引以為傲的“傳統消遣”。
馬車在圍場邊緣的營地平穩停下。
侍從恭敬地拉開鑲嵌著黃銅花紋的車門。萊恩握著那柄銀色狼頭文明杖,皮鞋踩在了帶著幾分鐵鏽味的荒野泥土上。
他那一身純黑的考究燕尾服,與周遭的環境顯得截然不同,卻又透著一股彷彿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古典從容。
緊接著,塞拉菲娜從車廂內走出。
這位薔薇公爵的千金今天換上了一身暗紅色的修身騎馬裝,繁複的蕾絲花邊與收緊的腰線,將她那驚心動魄的冷白瓷肌膚襯托得越發妖異。她沒有帶任何隨從,剛一下車,便如同宣示主權般,自然地貼在了萊恩的身側。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在看向萊恩時,滿是化不開的病態迷戀,但當她的視線掃過營地裡的其他人時,卻瞬間化作了看待下水道老鼠般的極度厭惡與冰冷。
此時的狩獵營地內,己經聚集了數十名來自黑鐵堡及周邊領地的西方貴族。
他們穿著華麗考究的獵裝,胸前佩戴著各自家族的徽章。有的貴族手裡端著由黃銅齒輪與高壓氣閥拼接而成的重型蒸汽火槍,槍管上篆刻著複雜的鍊金陣紋;有的則牽著體型猶如牛犢、下顎被強行植入了精鋼撕咬裝置的純種變異獵犬。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味、刺鼻的火藥味,以及獵犬喉嚨裡發出的低沉嘶吼。
當看到塞拉菲娜這位兇名赫赫的“黑薔薇”現身時,營地內原本的喧鬧聲瞬間壓低了下去。
所有的男爵和子爵都誠惶誠恐地摘下帽子,向著塞拉菲娜撫胸行禮。
然而,在他們恭敬低垂的視線死角里,無數道充滿著嫉妒、探究甚至隱隱帶著殺意的目光,卻猶如實質般,死死地釘在了萊恩這個沒有任何家族徽章的“陌生面孔”身上。
在他們看來,這朵連阿瓦隆上議院那些頂級大少爺都敢當眾羞辱的帶刺薔薇,此刻竟然乖順地貼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小白臉”身邊,這簡首是對西方男性貴族尊嚴的無情踐踏。
但攝於雙S級純血天驕的恐怖威名,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上前觸黴頭。
萊恩對這些夾雜著惡意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的銀灰色眼眸猶如一潭死水,平靜地越過營地,投向了前方那片被柵欄圈禁的廣袤荒原。五階初期的精神海,在不引起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向著荒原深處蔓延。
“嗚——!”
伴隨著一聲悠長而蒼涼的黃銅號角聲在營地上空吹響,這場屬於純血貴族的荒野狩獵,正式拉開帷幕。
數十名貴族翻身上馬,高呼著讚美血脈與聖光的口號,縱馬衝入了荒原那枯黃的植被與風化岩石群中。蒸汽火槍的保險被接連拉開,獵犬猶如脫韁的黑色潮水,瘋狂地向著獵場深處狂奔。
萊恩並沒有騎馬,他只是站在營地邊緣的一處高聳岩石上,單手拄著文明杖,俯視著下方的獵場。
塞拉菲娜也沒有走。她站在萊恩落後半步的位置,蒼白的手指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銀髮。
“一群只知道用粗劣火藥去尋找刺激的野蠻人。”塞拉菲娜看著那些興奮狂呼的貴族,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如果不是為了讓你看看這荒野的景色,我連一秒鐘都不想和這群血脈駁雜的蠢貨待在同一片空氣裡。”
萊恩沒有理會她的神經質,他的注意力,己經完全被遠處的狩獵畫面所吸引。
或者說,是被這片荒原上那些變異野獸的“反常反應”死死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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