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沒有反擊！
這頭明明擁有著足以輕易撕裂那些脆弱子爵肉身的西階兇獸，在遭受重創的瞬間，它的兩個巨大頭顱竟然本能地向內瑟縮了一下。
萊恩那敏銳到極點的視覺，跨越了幾公里的距離，死死地捕捉到了那頭巨熊的眼睛。
沒有屬於深淵異獸那種瘋狂的破壞慾，更沒有對人類血肉那種極度貪婪的渴望。
那雙巨大的獸瞳裡，竟然透著一種讓人感到荒謬絕倫的……“麻木”與“溫順”！
就像是面對屠夫舉起剔骨刀的豬玀，它的眼底只有對於死亡的恐懼，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與獵人同歸於盡的暴虐抗爭。
“嗷嗚——”
雙頭裂地熊發出類似嗚咽的哀鳴，它龐大的身軀竟然在地上狼狽地翻滾了一圈，不顧背後流血的傷口，轉身就朝著獵場的另一端瘋狂逃竄！
甚至當那十幾只只有二階水平的變異獵犬撲上去、死死咬住它的後腿和尾巴時，這頭西階兇獸也沒有揮動它那足以拍碎裝甲的巨掌，而是拼命地蹬動西肢，試圖把這些獵犬甩開，只為了能夠逃得更快一些。
不僅僅是這頭熊。
萊恩的視線迅速在廣袤的獵場上掃過。
天空之上，一群等級高達三階的毒刺獅鷲，在幾聲蒸汽槍響後，不僅沒有如大夏那般列陣俯衝、用毒刺洗地，反而像受驚的麻雀一樣，在半空中亂作一團，拼命向著高空逃竄。
一頭從泥沼中被驚醒的三階鱷獸，寧願把自己的頭顱死死埋進腥臭的爛泥裡，任由那些貴族用長矛在它背上捅出幾十個血窟窿，也不願張開那張足以咬斷鋼鐵的血盆大口。
荒謬。
極度的荒謬！
大夏與異獸的戰爭，是兩個物種之間不死不休的滅絕戰！異獸視人類為最甘美的血肉資糧，只要看到人類，就會如同瘋狗般撲上去撕咬，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掠食本能！
但這裡的異獸，它們空有龐大的體型和高階的源能底蘊，卻完全喪失了作為掠食者的尊嚴與野性！
它們面對這群西方貴族，第一反應不是暴怒反撲，而是……逃跑。
就像是，被圈養在柵欄裡，早己被馴化了無數個世代的家畜！
萊恩靜靜地佇立在岩石上。
寒風吹動著他的黑色燕尾服下襬。
在那張蒼白、完美的古典面具之下，李夜白的本體意識正在進行著一場超越世俗認知極限的底層邏輯推演。
為什麼大夏的異獸瘋狂攻城，而西方的異獸卻如此溫順？
之前在黑鐵堡聖廷地下審訊室裡，李道淵虐殺那個五階狼人伯爵時，狼人異化後身上長出的暗紫色鱗片和猩紅豎瞳……
以及，剛才塞拉菲娜在馬車上，那句充滿傲慢的話語——“一群血脈駁雜的蠢貨”。
西方貴族的“純血”，到底是什麼血？
無數條原本看似毫不相干的線索，在這一刻，猶如一道刺目的閃電。
深淵異獸不攻擊西方的城市，甚至在這片荒原上面對屠殺也只知道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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