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棠在她旁邊坐下,接過老婦人遞過來的一把豆子,也低頭跟著一起剝。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講的話對方都互相聽不懂。
田小棠餘光一直留意著來時那條路的方向,過了大約七八分鐘,那兩個人影從樹影裡走出來,站在路口往這邊看了一眼。
大概是看到她和當地人坐在一起剝豆子,看了一會兒後,就轉身走掉了。
見人走了,田小棠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把剝好的豆子放回筐裡,站起來,朝老婦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繼續往前走。
她拐過一道大彎後,看到一間比村裡其他屋子稍微大一點的茅草屋。
屋子門口掛著一條白色布簾,上面畫有一個?號,正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
此時門檻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破爛的舊襯衫,頭髮很長很亂,瘦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
臉頰位置凹陷下去,顴骨凸出來,下頜上有一道已經癒合的淺色疤痕,肩膀上搭著一條薄薄的毯子。
他坐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整個人看上去很呆滯。
田小棠在十幾步外停下。她看著那個人,攥緊了手裡的照片。
她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找到他。她甚至做好了長期「作戰」的準備。
這張臉瘦到已經變形了,顴骨支出來,下巴尖得像刀削過一樣,嘴巴周圍都是鬍渣子。
但即使這樣,她還是認得他。
他坐著的那個姿態,肩膀微微往前傾著,脊背彎著,是他累極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坐姿。
還有他低頭時後頸露出的一小段弧度,和他捏著毯子邊緣的手指,她再熟悉不過。
田小棠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溫敘白。真的是你嗎?」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那個人聽到了。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眼前同樣消瘦的女人,目光散了一瞬,像是還沒從某種虛空中浮上來。
他整個人都顯得呆呆的,很木訥,眼神也處於渙散和空洞的狀態。
直到看清她時,眼神才開始慢慢聚焦。
「……小棠?」
他喉嚨發出的聲音細如蚊蟻,舌頭也有些打結,像是許久未開口的那種感覺。
「……你。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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