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白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就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也放進了抽屜裡。
抽屜裡已經有好幾封信了,都是他收到的但沒有拆過的,或者拆過但沒有回過的。
他從來沒有數過有多少封,也沒有整理過,就讓它那麼放著。
他高三那年,有一天早上到教室,發現課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一本嶄新的筆記本。
他開啟筆記本翻了一下,裡面每一頁都寫滿了字。
但不是情書,是一些零碎的句子。“今天走廊盡頭有人經過,應該是你吧”
“昨天籃球賽你進球的時候好像笑了一下”
“快點寫完作業吧早點睡”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字跡寫在不同的頁面上,像是斷斷續續寫了一個學期。
溫敘白坐在座位上,把那本筆記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合上,也放進了課桌抽屜裡。
他不知道是誰寫的,可能是那個淺藍色信封的主人,也可能是別人。
他沒有問,也沒有去找。
但那本筆記本他一直留著,後來畢業清東西的時候,他把抽屜裡的舊書和試卷都扔了,唯獨那本筆記本和那幾封信單獨放了一個袋子,帶回了家。
他覺得自己大概會一直留著,就當作是證據。證明他在十幾歲的時候,曾經被人很認真地喜歡過。
後來他上了大學,又讀了醫學院,那些信和筆記本就放在老宅房間的書架最上層。
有一次他回家,正好看到田小棠在書架前面翻東西,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看到她手裡拿著那本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正在翻看。
她翻到其中一頁停下來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這本筆記本是誰的?寫得挺好的。”
溫敘白站在她身後,沉默了一拍:“高中時候同學給的。”
“這是……情書?”
“……算是吧。”
“那你以前收到過不少吧?你長得這個樣,學習又好,肯定很多人給你寫。你回過沒有?”
“……沒有。”
田小棠的表情看上去,不確定是不是吃醋,反正她沒在追問。轉身繼續翻書架上的其他東西。
溫敘白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伸手把她夠不著的那本書拿下來遞給她。
溫敘白心想,以前收到的那些信他都沒有回,現在他倒是很想回一封。
就是不知道寫給誰。
不過她已經站在他面前了,好像也不用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