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號晚九點，鄭輝的房間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是柏林電影節官方聯絡處的工作人員。
內容很簡單：組委會正式通知鄭輝導演及《獨自在夜晚的海邊》全體主創，務必出席二月十五日的閉幕頒獎典禮。
“請確認高媛媛女士能夠出席。”那位工作人員特別強調了一句。
鄭輝放下電話，心裡有底了。
電影節官方在閉幕式前一兩天通知主創務必出席，尤其點名某位演員，這在三大電影節的潛規則裡，意味著評審團已經做出決定，你有獎。
否則，一般只會發一封禮節性的邀請郵件，來不來全憑自願。
這部電影的體量和質感他自己比誰都清楚。它好，非常好，但它不是那種能承載金熊重量的電影。金熊需要更宏大的社會命題，更飽滿的敘事結構，更紮實的文字力量。
《獨自在夜晚的海邊》走的是極端個人化的路線，一個女人，一座城，一段被困住的感情。它的力量全部來自於表演和凝視之間的張力。
金熊很難。
最佳導演也不太可能，這部電影的導演手法是減法式的，固定機位，長鏡頭，極少的剪輯，視覺上剋制到透明。
這種風格是導演把自己退到了幕後，把整個銀幕讓給了演員。評審團如果要給最佳導演，通常會選擇那種導演痕跡更加鮮明影像語言更加突出的作品。
所以剩下的可能性其實很清晰：評審團大獎，或者最佳女演員銀熊獎。
甚至兩個都有可能。
如果電影本身拿了評審團大獎，那麼影后也必須給高媛媛。因為這是一部獨角戲。
電影的藝術成就被評審團認定為第二名，而構成這個藝術成就的百分之八十的因素是一個人的表演。你承認了電影，就不可能不承認她。
這是獨角戲應有的尊重，也是他當初設計這部電影時就想清楚的事。
鄭輝結束通話電話，拿起手機，分別給張國榮和高媛媛發了條訊息：
“來我套房一趟，組委會有訊息了。”
不到五分鐘，兩人先後到了。
兩人在沙發上坐定，鄭輝沒繞彎子，把剛才的電話內容轉述了一遍。
“十五號閉幕式，讓咱們務必出席。特別提了媛媛的名字。”
高媛媛眨了眨眼睛。
鄭輝看著她：“你影后穩了。”
“這部電影不夠最佳導演，金熊也很難。剩下的可能就是影后和評審團大獎。不管最後是哪一個.……”
“你的影后是跑不了的。”
高媛媛聽完，臉上沒有出現鄭輝預想中的那種狂喜或者激動。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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