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記憶沒有出錯，從第一塊到最後一塊，次序全部正確。
但聲音響成了一連串沒有明顯停頓的“叮叮咚咚”，音符之間沒有快慢。雖然順序和鄭弦一模一樣，聽起來卻不像旋律，更像按順序檢查每一塊木頭會發出什麼聲音。
鄭弦立刻搖頭：“不對。”
鄭景行低頭看著音塊，又回憶了一遍，他確認自己沒有拍錯，順序明明完全相同。
他又拍了一遍，還是一樣，鄭弦再次說道：“不對。”
鄭景行臉上露出困惑。
他看看音塊，又看看鄭弦，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在他的理解中，剛才哥哥拍過哪些木塊，他便照著拍哪些木塊。位置和順序都沒有出錯，結果應該就是相同的。
可聲音聽起來確實不一樣。
鄭弦又完整演示了一遍，第一個音結束後稍作停頓，第二和第三個音間隔很短，第四個音重新拉開，最後兩個音則連續落下。
鄭景行盯著他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隻看拍的是哪一塊音塊，而是開始注意手什麼時候落下。
旋律結束以後，他思考了幾秒，對鄭弦說道：“哥哥，再來一次。”
鄭弦很樂意教他，又拍了一遍。
鄭景行跟著輕輕晃動腦袋，他還沒有形成穩定的節拍感，也記不住每個音之間精確間隔了多久。
但他開始模糊地意識到，有些音要捱得近，有些音要離得遠。
第三遍模仿時，鄭景行在第一個音後停了一會兒，又快速把中間兩個音連續拍響。
整段聲音依舊稱不上旋律，後半部分的節奏也完全亂了，但比前兩次已經好了一些。
鄭弦高興起來，拍手說道：“對！”
嚴格來說，其實還是不對。
可在他眼裡，弟弟終於不像剛才那樣，把所有聲音以相同的速度拍完，這便是明顯的進步。
鄭景行看見哥哥笑，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孩子就這麼坐在地毯上，一個負責拍，一個負責學。
鄭弦的節奏感來自本能，有時候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為什麼一個音要在這裡停頓，為什麼下一個音應該更快。
他只知道這樣拍好聽，換一種方式便不舒服。
鄭景行則完全是另一套思路，他會先記住音塊的位置與順序，再觀察兩次拍擊之間的關係。對他來說，旋律不是情緒和律動，而是一組附帶時間差異的排列。
他能夠馬上覆現順序，卻很難準確還原節奏。
鄭弦後來又換了兩段旋律，鄭景行依然聽過一次便能依次找出正確音塊，卻還是需要慢慢去學間隔時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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