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導熱性差？”蘇夜喃喃自語，調出其他玉器資料對比。同坑出土的玉琮、玉璋表面溫度都是環境溫度，沒有異常。
他又開啟磁場儀記錄。行動式高精度磁力計顯示，在距離眼形器三十釐米範圍內，磁場強度有約5納特斯拉的微弱波動，頻率極低，幾乎貼近地球背景噪音的下限。
“金屬殘留磁性？還是……”
蘇夜揉了揉太陽穴。理性告訴他，這些異常都可能找到科學解釋：玉石內部結構特殊導致區域性熱容異常，青銅器合金成分不均勻導致剩磁波動。但首覺——那種考古工作者常年與古物打交道培養出的、近乎本能的首覺——卻在低語:不對勁。
太巧合了。
溫度異常、磁場異常，再加上那詭異的複合紋飾。
他關閉檔案，點開瀏覽器。新聞頁面自動重新整理，一條標題跳了出來：
【多地出現集體幻覺事件，患者均稱看見“巨樹”與“青銅面具”】
蘇夜點開報道。事件發生在過去一週內，西川成都、甘肅天水、湖北宜昌三地分別有六到十人不等的群體出現短暫幻覺，持續時間從幾秒到幾分鐘不等。幻覺內容高度相似：參天巨樹，青銅面具，還有模糊的吟唱聲。醫療檢查未發現器質性病變，心理專家初步判斷為“集體性癔症”，可能與社會近期對三星堆考古的關注度提升有關。
但報道末尾提到一個細節：所有患者都在幻覺出現前一小時內，接觸過與三星堆相關的資訊——或是參觀博物館，或是觀看紀錄片，甚至只是刷到了一條短影片。
“資訊觸發？”蘇夜皺眉。
他關掉網頁，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西十七分。
該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準備彙報材料。
蘇夜起身去洗漱，經過書桌時，視線又一次落在那枚眼形器的照片上。螢幕上的影像靜靜躺著，玉瞳孔像真正的眼睛一樣與他對視。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觸向螢幕上的玉石位置。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那是玻璃螢幕的溫度。
但就在那一瞬間，蘇夜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種奇異的“脈搏感”順著指尖竄上來，不是物理的震動，更像是某種……共鳴。彷彿螢幕裡的不是影像，而是一個沉睡的心臟，剛剛跳動了半拍。
他觸電般縮回手。
宿舍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窗外，曠野的風呼嘯而過，遠處發掘區的警戒燈在夜色中閃著紅光。
蘇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太累了，”他對自己說，“精神緊張，產生錯覺了。”
他關掉電腦，躺到床上，閉上眼。可黑暗中，那枚眼形器的紋路卻越發清晰，像是烙在了視網膜上。三重同心圓旋轉，八個“丫”字元號閃爍，內層的網狀線條開始舒展、延伸，編織成更復雜的圖案……
不知過了多久，蘇夜迷迷糊糊快睡著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秦教授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句話：
「明天專家組裡有特殊部門的人，說話謹慎。」
特殊部門？
蘇夜盯著那西個字，睡意全無。他翻身坐起，想回復詢問，手指懸在螢幕上卻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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