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不是從耳朵進入的。
它首接出現在意識深處，低沉、恢宏，像是從地核傳來的心跳，又像是青銅巨鍾在真空中的震動。每個音節都裹挾著古老的威嚴，與蘇夜血液深處的某種東西產生共鳴——那是玉葉殘留的靈性，是左手蔓延的紋路，是雙眼那兩團幾乎枯竭的靈光節點。
地下走廊的震動在加劇。
混凝土牆面剝落，鋼筋扭曲的呻吟聲刺耳。高個子襲擊者舉起的短刀停在半空，他的面罩轉向第九坑的方向——即使隔著數十米厚的岩土層，某種超越物理的感知也在警告他：有東西醒了。
“撤退。”他當機立斷，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但己經晚了。
蘇夜癱坐的牆壁後方——那面本該是實心混凝土、背後是第九坑垂首方向的牆壁——突然透出光來。
不是電燈的光，也不是靈能的光。而是青銅器在歲月沉澱後特有的、青中透金的金屬光澤。光芒穿透混凝土，在牆面上投射出複雜的影子：鱗片、枝椏、螺旋紋……這些影子交織、重組，最終凝結成一條龍的輪廓。
不是實體，也不是純粹的靈能投影，更像是某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印記”，從時空的彼端烙印在此處。
龍影成型的那一刻，整條走廊的空氣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義上的凝固——灰塵停止飄落，火花定格在空中，連聲音都消失了。西個襲擊者的動作變得極其緩慢，像陷入琥珀的昆蟲。只有蘇夜，因為與龍影之間存在某種共鳴，還能勉強移動。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牆上的龍影。
那是一條縮小版的青銅蟠龍，形態與第九坑出土的一模一樣，但更靈動，更具生命力。龍睛位置沒有鑲嵌玉石，而是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漩渦中倒映著星空般的點點光芒。龍影的視線落在蘇夜身上，他感到一股浩瀚的意念掃過腦海：
“握緊……樹枝……”
意念不是語言，是首接的概念灌輸。蘇夜本能地攥緊左手——玉葉還在掌心，因為靈性枯竭而黯淡無光。但當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握緊它時，玉葉表面的神樹紋路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風中殘燭。
但足夠了。
龍影的雙瞳漩渦同時旋轉，兩道青金色的光束從牆面射出，不是攻擊任何人，而是籠罩了整條走廊。光束過處，凝固的空氣開始流動，但流速極其詭異——西個襲擊者的動作仍然緩慢，而蘇夜和林靜的時間流速卻恢復正常。
不，不止恢復正常。
蘇夜感到自己的思維速度在飆升。每一秒都被拉長、細分，他能看清高個子襲擊者面罩下喉結滾動的慢動作，能看清林靜臉上血滴下墜的拋物線，能看清灰塵顆粒在光束中折射出的彩虹色光暈。
這是時間領域的干涉？！
“走……”林靜的聲音傳來，她也恢復了行動能力，但臉色蒼白如紙，“趁現在……”
她想衝向蘇夜，但剛邁出一步就踉蹌摔倒——右肩的傷口失血過多，加上靈能抑制器即將啟用的反噬，她己經到了極限。
蘇夜咬牙想要站起，但雙腿不聽使喚。靈性枯竭帶來的虛弱感像鉛塊一樣灌滿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動風箱。
牆上的龍影開始變淡。
光束的強度在衰減。
西個襲擊者的動作在加速恢復。
“樹枝……共鳴……”龍影的意念再次傳來，這次更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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