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續了三秒。
然後，備用電源系統終於啟動，慘白的應急燈光亮起，將地下實驗室映照得如同停屍房。儀器螢幕一個個重新亮起，但半數以上都跳動著錯誤程式碼或雪花噪點。
遮蔽室裡，蘇夜扶著金屬臺勉強站起。牆壁上那個幽藍色的“門”字紋路己經暗淡下去，但殘影仍在視網膜上灼燒。他能感覺到，整個地下空間的氣氛變了——空氣變得粘稠，呼吸需要用力，皮膚表面有微弱的靜電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停電。
林靜在外面操作著監控臺，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額角滲出冷汗。幾秒後，她抬起頭，對著遮蔽室內的通訊器說話——聲音經過處理後顯得機械而失真：
“蘇夜，能聽到嗎？外部通訊全部中斷，包括衛星線路和地下光纜。我們被隔離了。”
“是崑崙之眼？”蘇夜問。
“大機率是，”林靜調出一個介面，顯示著地下實驗室的結構圖，“他們在遺址外圍佈置了十七個靈能干擾節點，構成了一個大型遮蔽場。這不是臨時起意，是精心策劃的突襲——他們知道第九坑今天會挖出關鍵器物，知道你會被帶到這裡測試，甚至連地下實驗室的位置和結構都摸清了。”
“內鬼？”蘇夜想到這個詞。
“或者技術滲透，”林靜臉色難看，“崑崙之眼網羅了全球範圍內的超自然研究者、神秘學家、以及……叛變的政府特工。他們的技術儲備不亞於我們，在某些偏門領域甚至更先進。”
她切換到一個監控畫面，顯示著地下實驗室入口通道的情況。畫面中，那扇厚重的金屬門依然緊閉，但門縫處有細微的煙霧滲出——不是火警的煙，而是淡灰色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霧。
“他們在嘗試蝕穿門禁，”林靜聲音緊繃，“用的是靈能腐蝕技術，常規防禦撐不了多久。”
“那我們怎麼辦？”
“等援軍，”林靜說，“一級警戒觸發後，成都軍區會在十五分鐘內出動快速反應部隊。只要我們能守住——”
話音未落。
轟！
沉悶的爆炸聲從通道方向傳來，整個地下實驗室都在震動。監控畫面中，金屬門中央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熔穿洞，洞邊緣的金屬呈現出高溫熔化的暗紅色。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從洞外伸進來，在內部面板上快速操作。
“他們在破解內部鎖！”林靜猛地站起，從腰間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槍——槍身比普通手槍厚重，槍口呈六邊形，表面有細密的電路紋路。
她衝到監控臺後的武器櫃，快速輸入密碼，櫃門滑開，裡面陳列著更多特種裝備：震盪手雷、電磁脈衝發生器、靈能抑制器……她抓了兩枚手雷和一個巴掌大小的圓盤裝置，轉身看向遮蔽室。
“蘇夜，聽好，”她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我會出去拖延時間。你留在遮蔽室裡，那是整個實驗室防護最強的地方。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可是——”
“沒有可是！”林靜罕見地提高了音量，“你是關鍵！玉葉、你的能力、你和神樹的共鳴——這些比整個地下實驗室、比我、比外面所有人的命都重要！明白嗎？”
蘇夜握緊了手中的玉葉。冰涼的感覺透過掌心傳來，讓他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
“明白了。”他說。
林靜點點頭，將圓盤裝置貼在遮蔽室的門框上。裝置亮起藍光，展開一層半透明的能量薄膜，覆蓋了整個門面。
“這是靈能屏障，能抵擋三次高強度靈能衝擊，”她解釋，“但如果他們用物理爆破，就沒辦法了。所以，祈禱吧。”
她轉身衝向通道方向，身影消失在轉角。
遮蔽室裡恢復了寂靜。蘇夜背靠著金屬臺，深呼吸，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縱目視野在應激狀態下自動開啟到最大，他能看見遮蔽室牆壁內部那些複雜的靈能迴路——此刻它們正在全功率運轉，淡金色的能量在金屬板夾層中奔流，形成一層緻密的防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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