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帳篷裡氣氛凝重。
三張摺疊桌拼成的會議桌上，鋪滿了剛剛打印出來的資料圖表：靈能輻射峰值分佈圖、青銅器共振頻率譜、坑底磁場異常記錄、以及十三名現場人員的生理監測曲線。
李文淵站在桌首，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像是要把那些資料看穿。林靜坐在旁邊，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滾動著即時分析結果。秦懷遠教授坐在對面，手裡拿著那枚玉葉——此刻它被裝在特製的透明遮蔽盒裡，盒壁內嵌著細密的銅絲網，表面貼著至少五種不同顏色的警示標籤。
蘇夜坐在靠門的位置，左手手腕纏著繃帶——不是受傷，而是為了掩蓋那些己經蔓延到小臂的青黑色紋路。紋路的擴散在玉葉離開手掌後明顯放緩，但並未停止。林靜每隔半小時拍照記錄一次，資料顯示擴散速率呈指數衰減，但最終會覆蓋多大面積，沒人知道。
“峰值持續時間3.7秒，輻射總量相當於一枚戰術核彈頭的十分之一，”林靜指著螢幕上的曲線，“但詭異的是，能量釋放形式不是爆炸，而是……某種定向的時空扭曲。”
“時空扭曲？”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研究員推了推眼鏡，“有證據嗎？”
“坑內十六臺高速攝像機的記錄，”林靜調出影片，“在3.2秒到3.5秒之間，所有畫面都出現了明顯的幀撕裂和非線性畸變。這不是鏡頭故障——十六臺機位同時出現相同特徵，且畸變方向都指向E9-200龍首位置。”
她播放了其中一段。畫面中，青銅蟠龍的雙瞳爆發出藍光，緊接著以龍首為中心，空氣像水面一樣泛起了漣漪。漣漪所過之處，物體的邊緣變得模糊、重影，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透明化”——能看到物體背後的景象。
“更首接的證據是這個。”林靜切換到一個光譜分析介面，“在異常期間，坑內檢測到了波長632.8奈米的氦氖雷射發生了0.0003%的頻率紅移。根據廣義相對論，這隻有在光透過強引力場或經歷時間膨脹時才會發生。”
帳篷裡一片寂靜。
0.0003%的紅移聽起來微小，但在實驗室環境下，這己經是足以顛覆物理學的異常值。
“所以，”李文淵緩緩開口，“那3.7秒裡，第九坑區域性的時間流速和空間曲率，發生了改變。”
“是的，”林靜點頭，“而且改變是有結構的——不是混亂的扭曲，而是精確的‘編織’。你們看這個。”
她調出最後一張圖：一個三維的能量流線模型。無數藍色的流線從坑內各個青銅器表面升起，匯向龍首，在龍睛位置交織成複雜的立體網格，網格的中心節點，正是蘇夜手中玉葉所在的位置。
“這像一個……電路？”秦懷遠皺眉。
“或者說，一個儀式法陣，”林靜說，“青銅器是能量節點，龍睛是放大器，玉葉是控制核心。當蘇夜觸碰到玉葉並注入靈能——無論有意無意——整個系統就被激活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蘇夜。
“我當時只是想清理龍口，”蘇夜解釋，“玉葉卡在裡面，我把它摳出來了。”
“然後呢？”李文淵問，“觸碰的瞬間，你感覺到了什麼？”
蘇夜猶豫了一秒。他不能說謊，現場太多資料佐證，但他可以省略。
“劇痛，”他說，“像是……有東西從眼睛鑽進大腦。然後我看到了幻象——青銅神樹，祭祀人群，還有這條龍盤在樹上。”
“細節？”林靜追問。
“樹很高，看不到頂。有九根枝椏，枝頭掛著不同的器物：太陽輪、玉琮、象牙、金杖……樹下跪著很多人，穿著麻衣，戴著羽毛頭飾。龍盤在最粗的那根枝椏上，它……看了我一眼。”
“看了你一眼？”李文淵捕捉到這個表述。
“對，不是隨便看，是盯著我，”蘇夜回憶著那種被巨物凝視的壓迫感，“然後它咆哮了。不是聲音，是首接作用在腦子裡的衝擊。”
林靜快速記錄：“視覺幻象、精神衝擊……還有嗎？有沒有聽到什麼？”
“有吟唱，”蘇夜這次說了部分實話，“古蜀語，比上次清晰。我聽到‘縛於此柱，鎮於此土’、‘待薪火至，方得解脫’、‘九枝重連，神權再臨’。”
“九枝重連……”秦懷遠喃喃重複，看向遮蔽盒裡的玉葉，“難道這真的是神樹枝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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