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索在手中摩擦，發出細微的嘶嘶聲。蘇夜懸在裂縫半空，身體隨著繩索輕輕擺動，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只有偶爾閃過的青色光暈勾勒出巖壁的輪廓。
下降速度控制在每秒一米——這是安全繩降的極限速度，但在這種環境下依然感覺緩慢。頭頂的光亮逐漸縮小成一個朦朧的圓斑，周圍的溫度卻在升高。從地表接近零度的嚴寒，到現在約莫十五度的微暖，只下降了不到五十米。
“蘇夜，報告情況。”陳罡的聲音從頭盔耳機傳來。
“溫度上升，靈能濃度指數級增長，”蘇夜環顧西周，縱目視野維持在40%，“巖壁上有結晶現象——是靈能液化物附著凝結形成的靈晶。”
他伸手觸碰旁邊的巖壁。在正常視野下只是普通的黑色花崗岩，但在縱目視野中，岩石表面覆蓋著一層淡青色的半透明結晶，內部有細密的能量流如毛細血管般分佈。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溫和但龐大的能量脈動傳來，像是觸控到了大地的心跳。
“這些靈晶是天然的能量儲存結構，”蘇夜繼續報告，“裂縫可能己經存在了很長時間，靈能洩露形成了這層‘保護殼’。但近期靈能爆發太劇烈，外殼出現了裂紋。”
又下降了三十米，光線幾乎完全消失，只有繩索上每隔五米安裝的熒游標記提供微弱照明。但青色的光暈越來越強，從下方湧上來，將整個裂縫映照成詭異的水下世界。
突然，繩索一震。
不是人為操控的停頓，而是來自下方的某種震動。蘇夜立即抓緊繩索，身體在空中搖擺。從裂縫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像巨獸在翻身。
“地震？”林靜的聲音插進來。
“不像是自然地震，”蘇夜穩住身體，低頭看向下方，“震動有規律……像是某種機械運轉的節奏。”
他加大縱目視野的輸出，提升到50%。更強的靈視穿透黑暗和靈能霧氣，看清了下方一百米處的景象——
一個巨大的空洞。
裂縫在約一百五十米深處突然擴大，形成一個首徑至少三十米的球形空間。而在空洞中央，是震撼的景象：
青銅色的根系網路盤根錯節，從洞頂垂下，又從洞底升起，在中央交匯纏繞，形成一個首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球狀結構。每一根“根鬚”都有成年人腰部粗細，表面刻滿了精細的紋路——不是裝飾性的花紋，而是有實際功能的靈能傳導迴路。
在縱目視野下，那些紋路正在發光。
山形的符號亮起土黃色，那是地脈穩定的標記；水紋的符號流動著淡藍，代表著地下水系的平衡；穀物符號散發金輝，象徵五穀豐登；還有更復雜的組合符號，蘇夜一時無法全部解讀，但能感受到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套精密的“地脈調控系統”。
而在這個青銅根系網路的中央，包裹著一顆籃球大小的玉質球體。
不，不是完整的球體。它己經碎裂了，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紋，碎片之間靠微弱的靈能連線勉強維持著整體。即使如此，它依然散發著強烈的土黃色靈光，像一顆微縮的太陽，為整個根系網路提供著核心能量。
“我看到它了，”蘇夜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靈山地脈樞紐的核心，玉琮的核心部分。但它碎了。”
“能評估損壞程度嗎？”陳罡問。
“核心碎裂度超過70%，但核心結構還在運轉——以極高的負荷和效率損耗為代價，”蘇夜仔細觀察，“根系網路有至少三分之一斷裂，斷裂處有……熔化的痕跡？不像是自然腐蝕，更像是被高溫能量燒斷的。”
他繼續下降，逐漸接近那個球形空間。距離越近，那種龐大的靈能壓迫感就越強。左手印記開始劇烈發燙，三種傳承的力量在體內躁動，尤其是胸口的扶桑日輪紋路，與玉琮核心的土黃靈光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終於，雙腳觸地。
不是鬆軟的泥土或碎石，而是堅硬的、帶有金屬質感的青銅表面。蘇夜解開安全鎖釦，站穩身體。他站在一根傾斜的青銅根鬚上，這根鬚首徑足有兩米，表面紋路清晰可見。
空洞內的景象更加震撼。
從高空俯瞰時己經覺得龐大，真正站在其中才感受到那種壓倒性的尺度。青銅根系不是隨意生長的，而是按照某種嚴格的幾何規律排列：主根從洞頂中央垂下，分出十二根一級分支，每根一級分支再分出九根二級分支，如此層層分形，最終形成一個近乎完美的球形網路。
而在網路的節點處，鑲嵌著拳頭大小的玉石——不是裝飾，而是能量轉換器，將從地脈中汲取的靈能轉化為根系可用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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