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閉上眼睛，開始注入靈能。蘇夜也照做，但注入的同時，他本能地用縱目觀察著祭壇上方的靈能變化。
在視野中，兩人的靈能混合後，沿著祭壇的靈紋向上湧，在離地三丈處開始凝結水汽。但凝結過程很不穩定，水汽分佈不均勻，有些區域過濃，有些區域過稀。
這樣下去，雨雲很快就會消散。
蘇夜心念微動。
他想起現代氣象學中關於降雨的原理：需要足夠的凝結核，需要穩定的上升氣流，需要水汽持續補充……
他沒有改變禱文，但在注入靈能時，悄悄調整了靈能的“結構”——不是一股腦兒向上衝，而是分成三股：一股在底層製造微弱的上升氣流，一股在中層均勻散佈，一股在高層構築穩定的“雲架”。
同時，他從地上捏起一小撮塵土，用若木印記賦予其微弱的靈性，撒向上空——這是人造凝結核。
這些操作都在瞬息間完成，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但效果立竿見影。
祭壇上空，水汽迅速凝結，形成一片首徑剛好三尺的雨雲。雲層厚度均勻，邊緣清晰，然後——
淅淅瀝瀝的靈雨落下。
不是短暫的一陣，而是持續了整整三十息。雨滴晶瑩，帶著微弱的靈光，落在祭壇上，滲入玉磚的縫隙，那些縫隙中立刻長出細小的嫩芽。
全場寂靜。
舞祭司快步走過來，盯著那片還在降落的雨雲，又看看蘇夜，眼中滿是震驚。
“你……是怎麼做到的？”她問，“祈雨儀式我教了二十年，最好的學徒也只能維持十五息。你這不止三十息了，而且雨雲的形態……太完美了。”
蘇夜不知該怎麼解釋，只能含糊道：“可能是運氣好，靈能控制得比較穩。”
舞祭司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只是說：“下次中祭，我會推薦你參與輔助。”
課程結束後，夜湊到蘇夜身邊，小聲說：“你剛才那手太厲害了。蘭回去的時候都快哭了——她說跟你一比，自己這十年白學了。”
蘇夜苦笑：“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才可怕，”夜嘆氣，“你那種對靈能的理解……簡首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確實不是。
蘇夜心想。現代科學對自然規律的總結，雖然是用另一套語言體系，但本質和古蜀的靈能理論是相通的。他等於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傍晚，蘇夜回到自己的院落。
他坐在書房裡，攤開玉簡，開始整理今天學到的知識。古蜀語的靈性音節，祭祀儀軌的能量流轉，還有靈能理論的“清濁二分法”……
夜很深了。
窗外傳來細微的響動。
蘇夜的動作頓了頓，但沒有抬頭。縱目悄然開啟——不是全力探查，而是保持最低限度的感知。
院落裡，一道黑影貼在院牆內側，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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