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放下糕點：“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夜首視蘇夜的眼睛，“若連你都不可信，那這個時代於我毫無意義。”
這話很重。
蘇夜愣住。
夜繼續：“我有預知能力，雖然時靈時不靈，但有些片段特別清晰。其中一個片段裡，我看到自己在不久後的某次任務中重傷垂死，而你……不顧一切地救我。”
他頓了頓：“那個片段讓我相信，無論別人怎麼說，無論有多少迷霧，你都是我的盟友。”
蘇夜感到喉嚨有些發堵。
在這個充滿猜忌的時代，這種信任珍貴得近乎奢侈。
但他不能完全放鬆警惕。
魂蝕之術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此——它讓人懷疑一切，包括最親近的人。
“夜，”蘇夜緩緩開口，“如果有一天，我變得不像我了，比如……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你會怎麼做？”
夜的表情嚴肅起來。
“我會用盡一切辦法救你，”他毫不猶豫，“但如果救不了……”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會親手結束你的痛苦，然後去找讓你變成那樣的東西，把它徹底摧毀。”
這個答案，讓蘇夜心裡踏實了一些。
至少，夜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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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蘇夜獨自前往歸藏塔。
歸藏塔位於王都第七浮島，是歸藏傳承的核心建築。自從幽被軟禁後，這座塔就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中。塔身通體黑色，表面刻滿了繁複的歸藏靈紋，在暮色中泛著幽深的光。
守衛是戎將軍的親信，查驗過蘇夜的身份玉牌後，放他進入。
塔內很安靜。螺旋階梯向上延伸，兩側牆壁上每隔三丈就有一盞青銅燈，燈光幽暗，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蘇夜登上第七層。
一扇青銅門擋在面前。門上刻著歸藏傳承的警示語：“生者止步，死者歸藏。”
他推開門。
門內是一間不大的密室。西壁空無一物，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盤膝坐著一個老人。
幽。
三十年的封印在他身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他的頭髮全白，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植物。但最讓蘇夜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純黑色的瞳孔，沒有眼白，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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