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晦前一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沒能穿透東南天空積聚的暗紅色雲層。
王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昏黃中，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硫磺味——是從東南方向飄來的，礦坑濁氣外洩的徵兆。
蘇夜在天工閣的工坊裡醒來。他昨晚沒回住所，首接在修復臺旁鋪了張席子睡了。不是不想回去，而是……
縱目透過工坊的牆壁，他能看見外面至少有三個可疑的人影，在不同位置輪流監視。
不是影衛。影衛的氣息更隱蔽、更陰冷，而這幾個人身上帶著明顯的“家僕”特徵——行動模式刻板，靈能波動粗糙，應該是某個貴族私下培養的探子。
昊長老的反應很快。青銅鼎事件才過去一夜，監視就己經佈下了。
“少司祭。”
工坊門被輕輕推開，夜閃身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長老會那邊出事了。”少年祭司關上門，壓低聲音，“戎將軍安插在裡面的眼線，今天清晨全部‘暴病身亡’——三個，一個不剩。”
蘇夜坐起身：“全部？”
“全部。症狀都一樣：七竅流血，靈能潰散，死前沒有任何掙扎痕跡。”夜的聲音裡有壓抑的憤怒，“是‘噬魂咒’，歸藏傳承的禁術。只有內部人下手，才可能這麼精準、這麼快。”
清洗開始了。
昊長老在清除異己，為月晦之夜的行動掃清障礙。
“戎將軍怎麼說？”
“將軍很憤怒，但他現在動不了。”夜苦笑，“長老會以‘調查內部間諜’為名，要求所有高階將領接受‘靈性審查’。戎將軍是第一個被查的，雖然沒查出問題，但至少三天內，他不能調兵，不能離營。”
釜底抽薪。
用合法程式限制軍方首領的行動，這一手很高明。
“那我們的人手……”
“只剩五十神殿精銳，巫夜大人能抽調的最大數量。”夜說，“而且這五十人裡，可能還有被滲透的。我們不敢保證絕對安全。”
五十對未知。
蘇夜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昏黃的天空。雲層低垂，像要壓到王都的屋簷。
“少司祭在嗎？”
門外突然傳來清脆的女聲。
蘇夜和夜對視一眼，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女子，都穿著輕便的皮甲，外罩暗金色斗篷。斗篷的兜帽摘下，露出兩張年輕但堅毅的臉。為首的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眉目英氣，腰間佩著雙劍，劍柄鑲嵌著金色的羽毛紋飾。
“金羽衛統領，青鳶。”女子抱拳行禮，動作乾脆利落，“奉陛下之命，率三百金羽衛聽候少司祭調遣。”
金羽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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