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王都的路上，蘇夜選擇了青漪的背。
這不是炫耀，而是測試——測試臨時靈契的各項能力，也為接下來的潛入作戰積累協同經驗。
羽蛇展開雙翼，翼展超過六丈，青金色的鱗片在正午陽光下流轉著金屬般的光澤。蘇夜坐在青漪頸後三片特別寬大的鱗片之間，那裡天然形成一個穩定的座位，兩側還有類似韁繩的肉質突起可以抓握。
“抓穩了。”青漪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戲謔，“我己經三十年沒載人了，可能會有點……顛簸。”
話音未落，雙翼猛然下壓。
狂風驟起，地面迅速遠離。青漪的起飛不是垂首拔升，而是一個近乎誇張的俯衝後拉起——它先衝向盆地邊緣的懸崖，在即將撞上的瞬間，九十度轉折向上，像一道青色閃電刺破雲層。
蘇夜感到強烈的過載，內臟彷彿要移位。但他沒有慌亂，靈山印記自動啟用，調動地脈能量穩住身體，同時縱目全開，視野與青漪共享。
然後，他“看見”了。
不是透過自己的眼睛，而是透過青漪那對金色的豎瞳。
世界完全不同。
色彩更加豐富，層次更加分明。他能看見十里外一隻山雀翅膀上羽毛的紋理，能看見五里外溪流中游魚的鱗片反光，能看見雲層中水汽流動的軌跡，能看見大地上靈脈能量如血管般蔓延。
更神奇的是，視野自帶“熱感應”和“靈能視覺”。活體生物散發出橙紅色的熱輻射，靈能聚集處則呈現藍白色光暈。王都方向，那棵巨大的神樹虛影如燈塔般醒目，樹冠位置靈能強度高得刺眼，而樹根部位……有一片不協調的暗紅色區域。
那是建木核心的位置。
“看見了嗎？”青漪的意念傳來，“那片暗紅，就是被侵蝕的跡象。三十年前還只是針尖大小，現在己經擴散到巴掌大了。”
蘇夜心中沉重。神樹是古蜀文明的根基，建木核心更是根基中的根基。如果核心被完全侵蝕，整個文明都會崩塌。
“能修復嗎？”
“需要九大傳承齊聚，舉行最高規格的‘淨世祭’。”青漪說，“但現在的古蜀……九脈凋零。扶桑殘缺，星軌失傳，歸藏墮落，龍蛇分裂，神紋、巫咸、縱目、若木、靈山也各有問題。難。”
它頓了頓：“不過，你身上有西脈根基，如果再加上我臨時借給你的龍蛇之力，算是湊齊了五脈。也許……能創造奇蹟。”
奇蹟。
蘇夜不喜歡這個詞。奇蹟意味著低機率，意味著不可控。他更喜歡計劃和準備。
“先解決眼前的問題。”他說，“青漪，關於幽，你還知道什麼？”
青漪降低高度，貼著山脊飛行，氣流在翼尖拉出白色的渦流。
“幽曾是龍蛇、歸藏雙傳承天才。”羽蛇的意念帶著回憶的色彩，“五十年前，我見過他幾次。那時的他……很有魅力。聰明，有野心，但也確實想為古蜀找到出路。”
“後來為什麼叛變？”
“因為絕望。”青漪的語氣複雜，“他計算過神樹枯萎的速度，推演過靈潮風暴的週期，結論是：古蜀現有的技術，根本不可能在下次靈潮到來前完成飛昇。文明註定毀滅。”
“所以他選擇投靠商朝？”
“不完全是。”青漪糾正，“他投靠的不是商朝，而是商朝背後的‘那位’——也就是你們說的‘淵’。他認為，只有掌握‘淵’的力量，才能在靈潮中存活。至於代價……他覺得值得。”
典型的功利主義。為了結果，可以犧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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