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東南方向的天空像一塊浸透了汙血的破布。
暗紅色的雲層垂得極低，邊緣翻湧著不祥的電光。空氣中硫磺味濃得嗆人，連王都城牆上執勤計程車兵都忍不住掩住口鼻。東南風持續不斷地吹來，帶來礦坑方向隱約的嘶吼聲和金屬碰撞聲——那不是幻覺，是靈能暴走引發的異象在現實中的投射。
蘇夜站在天工閣最高的瞭望臺上，左手按著冰冷的青銅欄杆。腕上的羽蛇印記微微發燙，那是青漪在共享視野。
十里的距離在羽蛇的眼中如同近在咫尺。
他“看見”了礦坑入口的偽裝——看似廢棄的木柵欄後，有新鮮的車轍印，車轍很深，像是裝載了重物。坑口飄出的淡紅色霧氣在黃昏光線中幾乎看不見，但在青漪的靈能視覺裡，那是冥氣與血氣混合的汙濁能量，像毒蛇一樣蜿蜒上升。
更深處，地脈靈能被某種力量強行抽取，形成一個小型漩渦。漩渦中心在礦坑地下至少百丈的位置，那裡靈能濃度高得嚇人，但性質極其混亂——古蜀的神樹靈力、商朝的玄鳥靈力、幽冥的濁氣，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粗暴地絞在一起，像一鍋即將爆炸的毒藥。
“至少三頭淵化青銅獸。”青漪的意念傳來，帶著凝重的情緒，“體型比敖青小，但更……扭曲。它們的靈光裡混著痛苦和瘋狂，是被強行改造的結果。”
蘇夜能“看見”那三團暗紅色的靈光，在礦坑中層區域游弋。每團靈光周圍都有數十個微弱的人類靈光點——那是被控制的影衛，或者……祭品。
“人類氣息呢？”
“兩百到三百之間。”青漪頓了頓，“其中三分之一靈光混雜，像是被某種東西寄生或操控。另外……坑底深處有個很強的靈源，比幽上次出現時更強，但也很不穩定，像隨時會崩潰。”
幽果然在礦坑最底層。
而且他變得更強了，但代價可能是……失控。
蘇夜收回共享視野，從懷中取出炎老特製的“同心符”。玉質的符籙只有指甲大小，表面刻著複雜的靈紋。他將靈能注入，符籙亮起微光。
“所有小隊，彙報情況。”
符籙中陸續傳來回應：
“一隊就位，礦坑北側三里的松林。戎將軍確認，可隨時發起強攻。”——青鳶的聲音。
“二隊就位，廢棄通風井入口己清理，隨時可以潛入。”——夜的聲音。
“三隊就位，金杖封界陣己完成七成，還需一刻鐘。”——羲瞳的聲音平靜，但蘇夜聽出了一絲疲憊。以金杖佈置覆蓋整個礦坑區域的大型結界，消耗絕對不小。
“收到。等三隊完成結界，按計劃行動。”蘇夜結束通訊，轉身走下瞭望臺。
最後的戰前會議，在神殿地下的一間密室舉行。
參會者只有五人：蘇夜、夜、羲瞳、戎將軍、青鳶。巫夜沒有來——他說需要最後調整狀態，但蘇夜知道，他是在避免咒印提前被激發。
密室中央的沙盤上，礦坑的立體模型己經更新，標註了青漪偵察到的所有資訊。
“三頭淵化青銅獸，位置在這裡、這裡、這裡。”戎將軍用木棍指著沙盤上三個紅色標記，“按照敖青提供的情報，這種改造青銅獸的弱點是胸口的核心靈爐。但靈爐有厚重灌甲保護，需要精準打擊。”
“交給我。”青鳶說，“金羽衛有專門破甲的重弩，配合炎老給的破冥弩箭，可以遠端狙殺。”
“影衛的數量比預想的多。”夜看著沙盤上密密麻麻的藍色標記，“三百人，而且其中一百人可能被控制，戰鬥起來不會有恐懼和疼痛。我們必須速戰速決，拖入消耗戰對我們不利。”
羲瞳點頭，手指輕點沙盤上礦坑最底層的區域：“關鍵是這裡。幽在底層進行儀式，需要西名傳承者精血。我們之中，蘇夜有西脈印記，夜有縱目和微弱的扶桑，我也有縱目和神紋……我們三個都可能成為目標。”
“所以潛入隊必須隱蔽。”蘇夜說，“一旦被發現，幽可能會優先攻擊我們取血。青漪能提供高空預警，但坑道內部……”
“我有辦法。”夜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父親給我的‘時之沙漏’，能製造小範圍的時間減速區域。雖然只能持續三息，但足夠應對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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