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前一日，王都沸騰了。
從凌晨開始，西面八方的道路上擠滿了人流。各城鎮的祭司、貴族、代表，帶著祭祀用品，浩浩蕩蕩向王都進發。天空中有龍蛇傳承的飛行靈獸往來穿梭，運送物資和人員。地脈網路中，嶽長老帶領靈山弟子晝夜不停，調整靈能通道，確保信仰之力能順利匯聚。
蘇夜站在神殿最高處的瞭望臺上，俯瞰著這座古老的城市。
從高處看去，王都像一隻巨大的、緩緩甦醒的巨獸。十二條主街從神樹廣場向外輻射，每條街上都張燈結綵，懸掛著各傳承的圖騰旗幟。廣場上臨時搭建了三十六座小型祭壇，每座祭壇周圍都圍滿了百姓，祭司們正在教他們明天祭祀時的儀軌和禱詞。
人聲鼎沸，熱氣騰騰。
但蘇夜的縱目能看見，在這繁華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東南角，幾處民宅的靈能波動異常紊亂——那裡有被蝕心咒感染的潛伏者，雖然數量不多，但像定時炸彈。
西北方向，一支來自邊境的商隊裡，混著兩個靈能波動極其微弱的人——不是普通人，是刻意壓制了氣息的探子。戎將軍的人己經盯上了他們，但沒有驚動。
最讓他不安的，是神樹廣場東南角的靈能節點。
那裡是明天儀式時，靈山傳承者站位的核心位置。那個節點下方的地脈，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暗紅。
很淡，淡到嶽長老親自檢查時都沒有發現。
但蘇夜有縱目，有來自三千年後的“不正常事物敏感度”。
“有問題。”他輕聲說。
青漪從肩頭探出腦袋：“哪？”
“廣場東南角。”蘇夜指著那個位置，“地脈裡有一絲冥氣殘留，很新，不超過兩天。”
“有人在儀式動過手腳？”
“不確定，但必須查。”
蘇夜走下瞭望臺，穿過神殿迴廊，來到神樹廣場。
儀式前一日，廣場己經封閉，只允許傳承者和核心人員進入。守衛是戎將軍的親信，驗看過蘇夜的身份後放行。
廣場呈圓形，首徑三十丈，地面鋪滿青色的玉石。廣場中央矗立著神樹的縮小版模型——那是神樹本體的投影，高約三丈，青銅鑄造，九根枝椏上懸掛著各傳承的圖騰。明天儀式時，信仰之力會透過它輸送給真正的神樹。
蘇夜走到廣場東南角，蹲下身，左手按在地面。
靈山印記發動——這是他在古蜀這段時間，透過與嶽長老學習獲得的基礎共鳴能力。他的感知順著地脈向下延伸。
五丈、十丈、二十丈……
到達三十丈時，那股暗紅色的氣息出現了。
不是大片的汙染，而是極細的一縷，像針一樣插在地脈的“經脈”裡。它隱藏得很巧妙——平時處於休眠狀態，不吸收靈能，不散發波動，連嶽長老這樣的地脈大師都察覺不到。
但一旦啟用，它會瞬間汙染整個廣場的靈能通道。明天儀式時，數萬人的信仰之力會經過這些通道，如果通道被汙染……
後果不堪設想。
“是誰佈置的？”蘇夜皺眉沉思。能在廣場下方做手腳，而且不被嶽長老發現，必須是極其瞭解地脈結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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