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次日，王都地下三百米。
蘇夜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銅門前，門上刻著一隻睜開的眼睛——縱目傳承的圖騰。眼睛足有兩人高，瞳孔深處隱約有金光流轉，像活物一樣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縱目監察殿。”羲瞳在他身旁說，“古蜀最高的情報中心。歷代大祭司和女王才能進入，但今天，我給你破例。”
青銅門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每隔十步就有一盞青銅燈，燈光幽暗，只能照亮腳下三米。但蘇夜的縱目能看見，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紋，每一道靈紋都在微微發光，與地底深處的某種力量共鳴。
走了約三百步，甬道盡頭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首徑超過百米。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顆首徑三十丈的青銅球體——不是實心的，而是由無數細小的青銅片拼接而成，每一片上都刻著複雜的紋路。球體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就有一片區域的紋路亮起。
球體周圍，懸浮著十二個較小的圓環。每個圓環上坐著三名縱目祭司，他們戴著造型奇特的青銅頭盔，頭盔正面鑲嵌著拳頭大的水晶鏡片——縱目鏡。祭司們雙眼緊閉，但額頭上的縱目印記全部睜開，淡金色的光芒投射在球體上。
“這就是靈能監控網。”羲瞳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古蜀三千年來，歷代縱目傳承者不斷完善的心血結晶。”
蘇夜走近球體。
縱目之下，他看見了震撼的景象——
青銅球體的表面，是九州大地的即時投影。山川、河流、城鎮、靈脈，全部以靈能光點的形式呈現。淡金色代表正常靈脈，暗紅色代表汙染區，青色代表地脈節點，白色代表傳承者所在位置。
而在這投影之上，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如螢火蟲般閃爍，每一隻“螢火蟲”都代表一個靈能異常事件。
“這是……整個九州的靈能態勢圖？”蘇夜難以置信。
“不只是九州。”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側面傳來，“理論上，它可以監控到‘淵’所在的那個維度。雖然只是理論。”
說話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瘦得像一根竹竿，但額頭上的縱目印記亮得刺眼。他穿著金色祭袍，袍袖上繡著九隻眼睛——那是縱目傳承最高級別的標誌。
“瞳，縱目監察殿殿主。”羲瞳介紹，“三百二十歲，比巫夜還大一百多歲。”
“陛下抬舉了，老朽只是活得久。”瞳走過來，目光落在蘇夜身上，“蘇少司祭，久仰。聽說你的縱目己經達到‘洞虛’高階，能讓老朽見識一下嗎？”
蘇夜沒有推辭。他走到球體前，閉上眼睛，縱目全開。
意識瞬間融入監控網。
他“看見”了蜀地——熟悉的岷山之心，玉琮核心的光芒穩定而明亮，靈脈恢復度達到65%，比大祭前提升了整整三成。
他“看見”了王都——中央神樹的新芽在微風中搖曳，但樹幹深處那些暗紅色的斑點依然潛伏著，像隨時會爆發的毒瘡。
他“看見”了西方邊境——崑崙山脈的方向，大片的暗紅色正在蔓延。星隕谷的位置，一個巨大的冥氣漩渦緩緩旋轉，漩渦中心，玉琮碎片的訊號被完全遮蔽，只能感應到一團模糊的、扭曲的陰影。
他“看見”了中原——商朝境內，三處靈能異常集結。那不是汙染，是軍隊的靈能陣。每一處集結都有至少五千人的規模，正在向邊境移動。
他“看見”了……
“這！”蘇夜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滲出冷汗。
在監控網的邊緣，他看見了三個“幽”。
不是幻影，不是虛像，而是三個完全獨立的靈能特徵。它們出現在三個不同的地點——歸藏之淵、崑崙山星隕谷、以及商朝邊境的某處秘密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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