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星隕谷，晨霧如紗。
蘇夜的身影消失在向北的山林後，青漪站在營地邊緣，久久沒有收回目光。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漸亮的天光，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那裡原本掛著的龍鱗吊墜，此刻正系在蘇夜手腕上。
“他會回來的。”敖青的聲音低沉，青銅龍軀盤繞在篝火餘燼旁，鱗片上還殘留著昨夜戰鬥的焦痕，“他身上有五道傳承印記，還有應龍始祖的逆鱗。子受殺不了他。”
“我知道。”青漪輕聲說，“我只是……”
她沒有說完。
敖青也沒有追問。龍族比人類更懂得，有些擔憂不需要說出口。
辰拄著星木杖走過來，灰白的頭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經過一夜的休養，他的面色好了許多，但眉宇間依然殘留著被冥鎖侵蝕的痕跡。那三名從淵化中被救回的星軌弟子，此刻正躺在帳篷裡沉睡——若木心火剝離了他們體內的冥氣，但意識恢復還需要時間。
“他會先去鹿臺。”辰望向北方，聲音沙啞卻篤定，“歸藏副鏡在那裡。子受將它視為至寶，藏在鹿臺頂層的密室中。”
“鹿臺的守衛——”青漪皺眉。
“不止是守衛。”辰打斷她，轉過身，從懷中取出一卷陳舊的羊皮紙。羊皮紙上繪滿了星軌符文，中心標註著一座九層高臺的剖面圖。
“這是十年前，我派出的星軌暗子冒死繪製的鹿臺結構圖。”他將羊皮紙攤開，“鹿臺不僅是子受的藏寶室，也是他進行幽冥祭祀的場所。臺分九層，對應歸藏傳承的‘九幽’之說。每一層都有不同的禁制，越往上越危險。”
敖青湊近，豎瞳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副鏡在哪一層？”
“第九層，摘星樓。”辰的手指落在圖紙頂端，“那裡是子受的私人領域。除了他自己和幽的使者，任何人不得進入。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而且什麼？”青漪追問。
“而且據暗子回報，摘星樓裡供奉著一尊‘冥淵神像’。那東西是幽親手鑄造的，能與歸藏之淵產生共鳴。子受每夜在神像前冥想，吸收冥氣淬體。”辰的聲音越來越沉，“十年過去，他的冥化程度只會更深。如果他徹底冥化，體內那團玄鳥血脈就會被吞噬。屆時，他就不再是商王子受，而是幽最完美的傀儡。”
青漪和敖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蘇夜知道這些嗎？”青漪問。
“我只來得及告訴他副鏡的位置和子受的大致實力。”辰苦笑，“細節來不及說。但我給了他星軌信符，朝歌城裡有我的人。熒惑……會把這些情報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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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西三十里，廢棄鹽礦深處。
蘇夜醒來後，比干沒有立刻讓他離開。
老人在石室角落的木桌上鋪開一卷竹簡，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鹿臺的構造——比辰那張羊皮紙更詳細，更新。每一層的禁制型別、守衛數量、換崗時間、暗門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玄鳥社十年來的心血。”比干的聲音依然虛弱，取心頭血修復副鏡讓他元氣大傷，但他的目光依然清亮，“子受以為鹿臺固若金湯，卻不知道他最信任的禁軍統領，就是玄鳥社的人。”
蘇夜接過竹簡，從頭到尾仔細閱讀。
鹿臺九層——
第一至三層，是禁軍駐地和普通庫房。禁制以預警和困敵為主，殺傷力不強。
第西至六層，是子受的私人藏寶室和冥氣修煉室。禁制開始出現殺傷性的血咒和冥火陷阱，還有幽親自佈設的“冥氣探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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