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祭頓了頓,驚覺主子眼下心情不佳,猶豫著開口,“侯爺……是屬下有事要稟。”
“進。”
雲祭推門而入,瞧見主子臉上泛著異樣的潮紅,瞬間變了臉色,“侯爺,您沒事吧……”
“有話快說!”季晏禮闔上眼,斥責出聲,若不是當下不合時宜,他都想一頭扎進池塘裡去了。
雲祭垂下頭,不敢再多嘴,急忙說起正事,“侯爺,是秦娘子求見,屬下問她何事,她卻支支吾吾……”
“……可是秦歡玉?”
“是。”
季晏禮喉結滾動,抬手扯了下齊整的衣領,“喚她進來,你退下。”
書房的門關了又開,不同的是,這次進來的是夢中人。
屋中只點了一盞燈,牆角灰濛濛的,瞧不真切,只能看清桌案前的高挑身影。
秦歡玉走到桌前,屈膝跪下,“奴婢有罪,求侯爺責罰。”
季晏禮怔了瞬,眉心微蹙,“何出此言?”
“奴婢家中有一表弟,他雙親皆無,尋上京城,有意投靠奴婢作個伴兒,卻在來的路上遭山匪劫去,幾乎去了大半條命,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尋到侯府,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就昏死過去,奴婢於心不忍,私自將他帶入府中安頓,只是想救他一命,等他養好了傷就送出去。”
秦歡玉身子伏得更低,露出她雪白的後頸,明眼一瞧,便能看出她在抖,“奴婢帶外人入府,壞了規矩,即便是趕出府去,奴婢也沒有半句怨言,只求侯爺看在小主子無人餵養的份上,準奴婢留到新奶孃來。”
季晏禮垂眸望著她,視線落在她的後頸上,再是瘦削單薄的脊背、盈盈一握的腰身……素衣緊緊裹在身上,曲線盡顯,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粗麻衣裙,卻被她穿得別有一番風味。
只是瞧見她,才歇下去的火又燃了起來。
季晏禮壓了又壓,輕咳兩聲才道,“你很怕我?”
秦歡玉身子僵了一瞬,旋即搖頭,“奴婢不敢。”
季晏禮摩挲著手裡的佛串,燈光映出他的身影,將跪在地上的女人完全覆蓋,“抬起頭來。”
秦歡玉猶豫著抬頭,杏眸清透溼潤,眸中汪著盈盈水光,原本秀美的小臉有些泛白,櫻唇上還留著一道淺顯的齒印,想必尋上自己前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
明明身子都在發顫,卻還在逞強說不怕自己。
季晏禮不解,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惡行,才會讓眼前這個小女人如此畏懼自己?
他待人向來溫和,禮貌又不失疏離,放眼整個京城,見了他會嚇到顫抖不止的,獨秦歡玉一個。
她這般懦弱膽怯,日後見了季懷鄞那條逮誰咬誰的瘋狗,豈不是要嚇暈過去?
“辭兒喜歡你,我便不會輕易換人,你日後也休要再說離開之類的話,私帶外人入府的確是大錯,但念在你哺育辭兒有功,可免重罰。”季晏禮望著她止不住顫抖的身子,沉吟片刻,“可會研磨?”
秦歡玉沒想到小侯爺竟然會這般輕易的揭過此事,悻悻點頭,“會。”
“那便罰你替我研磨。”季晏禮重新撿起桌上的狼毫筆,感受到小女人靠近,原本只能辭兒聞到的奶香縈繞在鼻尖,他捏住筆桿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忽然生出了幾分後悔。
不該讓她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