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寂靜,氣氛驟然緊繃,數道目光齊齊落在那件成衣上。
秦歡玉眸中閃過驚詫,臉色倏地沉下來,“陸萍,你胡謅什麼?”
夙園的確藏了男人,可那件成衣她從未見過,根本不是則之的衣裳。
“陸萍,你憎恨我搶了你姐姐的差事,可分明是陸蘭當眾失儀才被趕出府去。”秦歡玉姿勢未動,脊背挺得筆直,不見半分慌亂,“你拿了件旁人的衣裳,就想把莫須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老夫人和侯爺明察秋毫,豈能中你的計?”
“秦歡玉,你用不著往我身上潑髒水,這件衣裳分明是從你送去浣衣院的盆中翻出來的。”陸萍跪在下首,掩住眸底的憎恨,“這外袍,一瞧就是男人的衣物,哪怕你說破了天去,也是抵賴不得的!”
季晏禮望著那件青袍,眼底閃過晦暗。
尚未查明季惟安是否真的藏身夙園,風波便起了。
這賤婢當真可恨。
陸萍今日發難,就是吃準了老夫人也在府中,永寧侯府乃是清流世家,最是看不得這等骯髒之事。
“秦歡玉,你竟敢在侯府行這等齷齪之事?”聞季氏拍桌而起,眼底的厭惡幾乎凝為實質,“心術不正之人,如何能教養我的侄兒?”
“還未仔細盤問,季夫人便信了這丫鬟的說辭?”老夫人斜睨著她,目光清銳如刀,“未免太過草率了些。”
聞季氏面上神情一僵,硬著頭皮開口,“人證物證俱在,親家還用得著盤問什麼?”
“人證物證?”季晏禮緩緩抬眼,目光凝在陸萍身上,周身氣壓沉得嚇人,“你可親眼瞧見了秦歡玉私會情郎?還是說,這件外袍是你從她的情郎身上扒下來的?”
“一件衣裳便敢汙人名節,是誰給你的膽子?”
陸萍愣住,被他冷寒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震,卻強撐著狡辯,“侯爺明察,奴婢只是擔心府上混進了不知底細的外男,這才大著膽子闖到頌安堂來稟,這件外袍是從秦歡玉的水盆中翻出來,浣衣院眾人皆能作證!”
“若秦歡玉行得正坐得直,侯爺不妨去夙園一探究竟!”
外袍的確是陸萍從外頭買來的,但那件染血的男士裡衣她可是親眼瞧見秦歡玉清洗過。
“夙園平日裡大門緊閉,明擺著是她心裡有鬼。”陸萍伏在地上,字字懇切,“奴婢不敢貿然行動,只能來求侯爺親自去夙園一查。”
秦歡玉心中一沉,覆在襁褓上的手稍稍用力,面上仍舊鎮定自若,“侯爺,陸萍既無親眼所見,只靠一件衣裳就要定奴婢的罪,還要搜奴婢的住處,隨意構陷女子清白,還請侯爺替奴婢主持公道。”
“侯爺要搜院,奴婢自然配合,可謠言已起,府中小廝一旦進了夙園,哪怕奴婢沒有做過,也洗不清了。”
季晏禮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模樣,唇角甚至還噙著一絲淺淡的笑,看不出半分動怒的痕跡,只是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冷,目光輕輕掃過跪在地上的陸萍。
“很好。”季晏禮扯唇,原本溫潤的眼眸覆上一層寒霧,“當眾喧譁,你當長寧侯府的臉面是什麼?”
陸萍冷不丁一顫,連忙開口,“侯爺,奴婢是為了保住侯府的清譽呀!”
“夠了。”老夫人蹙眉,厲聲喝斥,“老身好不容易來瞧一眼外孫兒,竟扯出這麼一樁腌臢事,既然秦氏自認清白,就去院中查探一番便是。”
聞季氏提起來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不著痕跡的掃了秦歡玉一眼,掩下眸中的得意。
秦歡玉呼吸一滯,下意識看向男人,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深邃的桃花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