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洪被踢傷了根本,卻仍舊堅持爬起,一路追來,跑步的姿勢歪歪扭扭,滑稽無比,手裡握著的短刀還閃著寒光。
可饒是如此,還是輕易追上了抱著嬰兒的秦歡玉。
竇洪趁著距離拉近,攥住了秦歡玉纖細的胳膊,眼神變得瘋狂,“賤人!你找死——”
秦歡玉小臉煞白,慌張回眸,卻在瞧見竇洪身後,杏眸猛地一亮,聲音瞬間拔高,“侯爺!小主子在這兒!”
竇洪面色瞬變,下意識回頭。
破廟面前空無一物,哪有什麼小侯爺?
下一瞬,下體又傳來一陣劇痛。
“蠢貨,去死吧!”秦歡玉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剛剛的地方狠狠踢了過去。
這一腳比剛才更狠、更重,正中要害。
“呃啊——”竇洪慘叫一聲,巨大的痛苦席捲全身,他像是熟透了的蝦子,弓著背彎下腰,死死捂著傷處。
“就你這樣的豬腦子,還想著綁架勒索?”秦歡玉踉蹌著轉身,不顧一切朝著官道跑去,不敢有絲毫停留。
又一次劇痛之後,竇洪喘著粗氣,雙目猩紅,他竟然被一個賤娘們兒算計了兩次!
他只是想要一百兩銀子而已,秦歡玉剋死了大哥,這是她欠竇家的!
竇洪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忍著劇痛,像一頭憤怒的瘋獸,提起最後的力氣朝秦歡玉追去,伸手就要抓住秦歡玉的衣袂。
距離刻有官道的石碑僅有幾米之遙,四周卻不見巡邏的官兵,秦歡玉眸中閃過絕望,卻還是扯著嗓子高喊,試圖引來官差注意,“救命!救命——”
“咻——”
利箭帶著破空之聲,疾射而出,刺穿竇洪臂上的皮肉,連著他的衣裳,被狠狠釘入腳下的泥土地裡,箭尾震顫不止,可見用力之重。
秦歡玉恍惚抬眸,赭色身影逆光而立,胯下是高頭大馬,周身裹挾著凜冽寒氣,身後跟著數名覆面者嚴陣以待。
“二爺……”秦歡玉身子一軟,跪坐在地上。
她真的跑不動了。
季懷鄞握著長弓的手還在發抖,薄唇血色盡失,今日正是他當值,偶然路過官道,聽見有人呼救,熟悉的聲音讓他迅速調轉方向,終於尋到小岔口,入目卻是小女人被追殺,狼狽不堪的模樣。
“你有沒有事?”季懷鄞下馬,扶住她的肩頭,動作輕柔,眼底是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小心翼翼,“可有傷到?”
秦歡玉咬住下唇,見到恩人,隱忍半日的恐懼與委屈悉數爆發,她垂下頭去,小聲嗚咽。
她並非真正的小秦氏,卻要被迫承受她婆家的爛攤子,甚至險些喪命,饒是樂觀如她,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季懷鄞一見她的眼淚,向來殺伐果斷的玉面閻羅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指腹輕輕撫過她臉上的淚痕,“別哭……”
殘陽餘燼透過破廟的窗欞,映在她單薄的身子上,灰頭土臉的小女人跌坐地上,懷裡的襁褓卻是一塵不染,不諳世事的嬰童沉靜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