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被她驟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忙不迭打自己的嘴,“奴婢說錯話了,該死,奴婢該死……”
方姿嫿陰測測掃了她一眼,“這些話,日後給我爛在肚子裡!”
“是是是,奴婢定謹遵小姐教誨!”
方姿嫿心緒不定,惴惴難安,她沉默片刻,看向方才碎嘴的小丫鬟,“你去池塘邊瞧一瞧,看劉嬤嬤得手沒有。”
“是———”
“姿嫿,你怎麼自己在這兒?”端王妃領著一眾人匆匆趕來,臉上滿是慌張,步搖甩得厲害。
“我總感覺悶得慌,就一個人過來走走。”方姿嫿迅速遮掩好眼底的情緒,笑盈盈開口,“姨母這是要去哪兒?”
端王妃深吸一口氣,臉色極其難看,“府上的小廝來報,說是長寧侯府的小公子落水了,幸好懷鄞就在附近,這才沒釀成大禍!好端端的,怎會出了這麼晦氣的事情!”
方姿嫿徹底僵住,猶如一座石雕,連呼吸都停滯了,身側的兩個丫鬟也是臉色各異,面面相覷。
“姿嫿……姿嫿?”
姨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方姿嫿猛地驚醒,不自覺後退兩步,強扯出一絲笑來,“小公子沒事吧?天寒地凍的,可別傷了身子。”
“你快隨著姨母一同過去瞧瞧。”端王妃長嘆一聲,拉過她的手,神色憂憂,“偏偏在王府裡出了事,又是婉兒唯一的孩子,這下可該如何與晏禮交代……”
方姿嫿像是丟了魂,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被端王妃拉扯著朝池塘走去。
季晏禮趕到池塘邊時,早就不見秦歡玉的身影,只有一條瘋狗靜靜立在那裡。
“阿玉呢?”季晏禮蹙眉,一見這個異父異母的弟弟,臉色比任何時候都難看。
“阿玉?”季懷鄞嗤笑出聲,鳳眸驟然變得陰鷙,渾身壓不住的戾氣,“你還有臉提她?”
季晏禮眉心擰緊,不明白他這副瘋樣從何而來。
“既然保護不好她,為什麼非要帶她出來?”季懷鄞心頭沉悶,閉上眼,滿腦子都是秦歡玉毫無生氣往池底墜去的模樣,一想到這兒,他恨不得生生掐死眼前的男人,“若不是我恰巧就在附近,聽到歡玉呼救,她那條小命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裡,你知不知道!”
季晏禮倏地怔住,那些話像細密的針扎進他心裡,惹得他呼吸急促幾分,“你說……什麼?”
“歡玉差點被你害死,還有那個小畜生,也險些淹死在這裡。”季懷鄞冷眼睨著他,眸子陰沉沉的,“季晏禮,我警告你,若不能護她安穩,就趁早從她身邊滾開。”
“你護不住她,我護得住。”
季晏禮壓根不知內情,心猛地一沉,側眸看向他身旁的十一,低聲質問,“秦歡玉在哪!”
“秦娘子和小主子已經被送回了侯府,張嬤嬤也回了。”十一礙於他的身份,不得不開口,“二爺下令封鎖了王府的各個出口,今日,勢必要為秦娘子……和小主子討回一個公道。”
“晏禮,懷鄞,辭哥兒怎麼樣了!”
身後傳來端王妃焦急的詢問,還有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季晏禮緩緩回身,涼薄冷情的目光一寸寸掃過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