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親暱讓秦歡玉忍不住後退一步,拉開與男人之間的距離,不爭氣的紅了臉頰。
“郎君那是…唇脂……”
她很少塗脂抹粉,但今日不同,再過兩個時辰,她將有第一個安穩的營生,這般重要的時刻,添些氣色總歸是好的。
盛珩眉心輕蹙,眼底閃過詫異,似是不明白唇脂是何物。
他垂下眼,方才那抹淡雅的紅落在自己指腹上,就變成了灰濛濛一片。
盛珩再一次確信,自己只能看見秦歡玉一人。
“郎君,若無旁事,我就先——”
“這麼早,你來這裡做什麼?”盛珩打斷她的話,視線看向炤華和蘭娘離開的方向。
“我盤了一間鋪子,想著做些小的營生,不好靠著侯府吃一輩子,四公子總歸是要長大的。”秦歡玉抿唇,唇角笑漪輕牽,本就清麗的五官愈發可人,“只有把營生握在自己手裡,才能養活幼妹,我將來是要送妹妹去讀書的。”
盛珩頓住,垂眸望向她,被她明亮的笑顏灼傷了瞳孔,“秦娘子的鋪面,可否讓我第一個瞧瞧?”
“若能得郎君第一個光顧,那自然是好的,可現在鋪面還未裝潢,只是一間空殼子,而且……”秦歡玉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實話實說。
“而且什麼?”盛珩擰眉,面上掛著幾分好奇,“這鋪子有問題?”
“前房主告知我,這鋪子鬧鬼……所以才會低價折給我。”秦歡玉有些難為情,不自在地叩緊指尖。
“原來如此。”盛珩微微頷首,忍不住失笑,“既然是這樣,那我更要去瞧瞧了。”
秦歡玉不解,歪頭看著他。
“哪有讓姑娘家獨自面對鬼怪的道理?”盛珩輕輕勾唇,笑容溫潤,“我隨你一同去瞧瞧,才能放心。”
秦歡玉推脫不得,只好點頭應下,刻意放慢腳步,讓盛珩走在前頭。
她這樣的身份,是萬萬不能與皇子並肩而行的。
可不知是不是男人故意為之,秦歡玉放慢步子,他也緊跟著放慢,二人之間的距離不出三指寬。
“郎君……”
身後傳來女人怯生生的聲音,盛珩止步回眸,望向身後那道倩影,“怎麼了?”
“得罪了。”秦歡玉猶豫片刻,還是伸出了手,指尖落在他的領口上。
天還沒有大亮,街上的行人不多,但已經有幾家鋪子陸陸續續開了門,兩三個掌櫃瞧見了街邊兩道緊挨著的身影,不約而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調笑,好似在打趣這小兩口不懂害臊。
女人身上的香氣驟然湧入鼻腔,盛珩倉促垂眼,卻見她繃著小臉,認認真真替他理好凌亂的衣領。
“郎君身邊總要找個聰穎的小廝伺候著,不然連領口翻了都不知道。”秦歡玉壓低了聲音,不敢抬頭與他對視,“郎君多是獨來獨往,自在慣了,但您身份尊貴,出門在外,衣食住行都不能出任何差錯。”
盛珩狠狠僵住,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眼前的小女人擺佈,他空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雙眼視弱,辨不清顏色,所以衣物在他眼中都是灰黑的,宮裡又是見人下菜碟,他是已故先皇后生下的冤孽,太后不疼,皇帝不喜,所以身邊才會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從未有人像今日這般對待自己,秦歡玉,是頭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