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內，只點著一盞燈燭，火光明明滅滅，瞧不清床邊人的模樣。
“唔……唔！”
榻上的男人用盡渾身的力氣掙扎，可他的四肢被麻繩緊緊捆住，就連嘴裡也塞了一大團碎布頭，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別白費力氣了。”盛珩坐在床邊，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刀，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掙扎，“你的好兒子們都反了，只有我這個被你萬分嫌惡的棄子還肯繼續陪著你。”
老皇帝努力瞪大渾濁的雙眼，看向跪在年輕男人腳邊的曹公公，眼底是化不開的憤恨。
“皇上，您也別怪奴才，您這身子越來越差，保不準哪天就走了，奴才也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曹公公對上他的目光，仍舊理直氣壯，這還是他三十年以來第一次敢直視帝王的眼睛。
“唔……”老皇帝瞪著眼，恨不得把曹公公生吞活剝了。
“皇上，您別以為奴才不知道，您早就知會過內監的王淨，要奴才陪葬，到了陰曹地府還要繼續伺候您，還命王淨頂替奴才的位置……我呸！”
曹公公朝著地上呸了聲，眉眼都皺在一起，“老奴忠心耿耿伺候皇上這麼多年，本想著到了歲數幹不動了就出宮去，關起門來過個安生日子，可皇上卻連這點心願都不肯成全，老奴自然要為了自己拼上一拼！”
老皇帝嗓間傳來一陣癢意，唇齒間都是血腥味，他生生被氣得吐了血。
“若不是得曹公公相助，我還不能這麼快見到你呢。”盛珩不緊不慢地又往他心口上戳了一刀，唇角勾著淡淡的笑，“長寧侯反了，因為你偏寵譽王，非要把盛櫞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女兒賜給他。”
“季懷鄞也是我的人，說起來，還要多虧了你，將他提拔到金影衛指揮使的位子上，才讓我能夠暢通無阻地入了內殿。”
老皇帝渾身一震，費了吃奶的力氣掀起眼皮，朝著門口望去。
大殿外空蕩蕩的，莫說是金影衛，就連個御前侍衛都不見。
“你本來還可以多活一陣子的。”盛珩摩挲著指尖，話語中帶有一絲玩味。
“可誰知你一心尋求長生不老，讓季家老三鑽了空子，你日日夜夜吃的丹藥都是加了慢性毒藥的，平日裡不顯，一旦動了肝火，立刻就會癱倒，連床都起不來。”
老皇帝徹底石化，目光一點點移動，最終落在曹公公的臉上。
長生不老的丹藥是曹詠給自己尋來的，兩個兒子謀反逼宮的訊息也是曹詠傳到自己耳邊的……
為的就是讓自己大動肝火催動身體裡的毒性。
老皇帝傻了眼，看向盛珩的眼神里終於多了一絲恐懼。
眼前這個從來不受自己待見的兒子，成了捅向自己最鋒利的尖刀。
“想求我放你一命？”盛珩察覺到他眼底微妙的變化，忍不住嗤笑，笑聲沒有一絲溫度，“做夢。”
“從你逼死我孃的那一天起，你就該猜到，我早晚有一天會弄死你這個醃臢老貨！”
“你錯就錯在沒有在我出生的那一天掐死我。”盛珩擺了擺手，示意曹公公上前。
“皇上，得罪了，老奴這就送你上路！”曹公公從地上起身，抄起一旁的軟枕，覆在皇帝臉上，用力下壓。
窒息感撲面而來，老皇帝奮力掙扎，可他早就病入膏肓，還不如一個三歲兒童的力氣大，敵不過曹公公，硬生生讓一個閹人給奪去了生命。
直到身下的男人徹底沒了動靜，曹公公才鬆開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轉身過去，對著盛珩笑得討好，“殿下，人確定沒氣了。”
“做得不錯。”盛珩掃了他一眼，笑得別有深意，遞給他一盞茶，“曹公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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