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木盆讓廚娘倒了些熱水,又到院中水缸加涼水勾兌。
猛然瞧見水缸水中有個倒影,一個俊秀少年,劍眉星目,與前世的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一時間回憶如潮,夢迴中學。
以往他很少照鏡子,就算瞧見了也並不太在意,如今隨著自己營養跟上來,身形慢慢長開,這種相似感越發強了。
他有些弄不明白,這算是魂穿,還是轉世?亦或是身穿?
他搖了搖頭,不再糾結,抄起葫蘆瓢舀了些冷水兌成溫水,回到屋裡擦洗完,又換上長衫。
長衫還是許山的那件,他原本穿著還有些肥,如今勉強能撐得起來了。
讀書就是省錢,一件長衫能穿許久,而他的練功服都換幾套了。
來到學堂。
林淵上午講了兩節算經課,又與許夫子一同探討一道倉曹米糧統計題。
這道題有點難,正常辦法不好解,只能一筆一筆的死加硬算,費時費力不說,還極容易出錯。
林淵是用排列組合方程公式解的,一步到位,這讓許夫子十分感興趣,一直探究他的解題思路,研究排列組合的原理。
哪怕他年過半百,可頭腦依舊好使,竟然真能聽懂並理解,還會舉一反三運用。
林淵不得不承認,許夫子在他的專業領域裡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
難怪夫子能借勢崛起,他是有真本事,否則貴人也拉不了他。
二人探討完,許夫子越發喜愛這個真傳弟子,握著他的手道:“我近日閒來無事,打算寫一本算經集解,賢徒覺著如何?”
林淵一聽他開口,就曉得他這哪是在詢問,分明是想拉自己當助手,於是打起馬虎眼:“恩師對算經有如此造詣,可為一方大家。若能注書立傳,為天下人開智,定能名傳天下,當得算史留名!”
許夫子見他說中自己心事,不禁放聲大笑,真是個對脾氣的弟子,越發喜愛,緊緊拉著他的手不放:“賢徒啊!你有過人之才,可願助為師一臂之力?”
“學生盡力而為。”林淵不太想幹,只得敷衍。
許夫子曉得這是個精明的學生,不見兔子不撒鷹,只得承諾道:“若能成書,當有你之名姓,足以讓你我師徒二人揚名。你也可憑此美名,搏個下品士人名額,這不比習武差多少……”
哪怕是破落戶出身,若真能成為文道大家,注書傳世,揚名天下,那世家大族也會給點好處收編,大官是做不了,但小小文官還是有機會的。
當然想注書傳世搏名聲,也沒那般容易,得經得起天下人的推敲。
林淵見他承諾署名,不是當白工,當即拱手行禮:“恩師放心,學生定不負恩師期許。”
“好,甚好!走,咱們今兒不醉不歸。”許夫子大喜望著他,二人相視而笑,一幅師慈生孝,其樂融融。
說罷,夫子又拉著他的手就往後堂走,對身後一眾學生不加理會。
身後學生亦不理會二人,似乎二人與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井水不犯河水。
林淵見夫子如此高興,只得提醒道:“恩師,今兒李亭佐家抓周,咱倆得過去了,晚了人家就開飯了。”
“對對對,你不說我倒是忘了。瞧我這記性。”許夫子拍拍他的手,“走,咱師徒倆坐驢車過去。你也別帶東西了,我多帶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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