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九載》第376章 好色公子(1)

作者:點一盞心燈421·1個月前

結果這個長線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他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闖進公主的閨房,愣是逼著貞惠公主將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要自殺,他才灰溜溜的離開。

安慶緒想到這件事就覺得胸口堵得慌,像有一塊石頭壓在那裡,怎麼都挪不開。那塊石頭不僅重,而且有稜有角,每一道稜都紮在他的心窩子上。

他最生氣的不是貞惠不從——當然,這也讓他生氣——但他最生氣的是,貞惠居然跟李哲走那麼近,甚至連名節都不顧了。

一個未出閣的公主,住在一個男人的府上,一住還不回來了,這算什麼事?

安慶緒在心裡己經描繪出了無數種畫面,每一種都讓他恨得牙根癢癢。他想象李哲和貞惠在李府的花園裡並肩而行,想象他們在月下對飲,想象他們——他不敢再往下想了,每多想一點,胸口的石頭就重一分。

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酸味,像是打翻了醋罈子,又換了個話題:“你說這李哲是什麼人?怎麼感覺都聽他的,都願意與他接近?我父王如此,楊國忠如此,這貞惠也是如此。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到底有什麼本事?”

安慶緒問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真心實意的困惑。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他安慶緒在范陽也是一號人物,手底下管著好幾千兵馬,走到哪兒都有人奉承。

可到了長安,他發現自己在李哲面前就像個透明人,沒人把他當回事。

這種落差讓安慶緒很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李哲身上有什麼明顯的缺點——除了年輕。可偏偏這個“年輕”在別人眼裡反而是優點。

嚴莊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茶水微澀,在舌尖停留了一瞬,被他緩緩嚥下。他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的意味,這份認真在他和安慶緒的對話中相當罕見:“李哲奇人也,莊自愧不如。”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跟著李哲打交道越久,嚴莊越覺得這個人深不可測——不是那種故作高深的深,是那種明明看起來簡單、說的話也首白,可回過頭來仔細一想,才發現每句話後面都藏著幾步之後的棋路。

李哲說話的時候總是笑著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可等你把他的話掰開揉碎了細品,才發現每一句都卡在關鍵位置,不偏不倚,恰到好處。

他從來不把話說滿,但你也從來不會覺得他的話不夠。那種分寸感,嚴莊自問做不到。

他在心裡把安慶緒鄙視了個遍:你這鼠目寸光、飛揚跋扈的財色之徒,連安祿山都不如,更不是可以與李哲比較的物件。

安祿山雖然粗魯,但至少還有幾分梟雄氣魄,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怎麼去要。你安慶緒有什麼?除了一身錦袍和一顆色心,你還有什麼?

你連李哲的皮毛都沒摸到,就在這兒大放厥詞。人家李哲在長安城翻雲覆雨的時候,你還在范陽的胡姬懷裡醉生夢死呢。

這些念頭在嚴莊心裡翻湧奔騰,像是決堤的洪水,但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這種內外的極致反差,嚴莊己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安慶緒冷哼一聲,帶著嘲笑,那聲冷笑裡滿是輕蔑和不以為然:“極少聽到先生夸人。不過,我覺得你們就是被他矇騙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己,何德何能。我見過的年輕人多了,哪個不是吹得天花亂墜,真到了事上就慫了。李哲也就是運氣好,碰上了楊國忠這條大腿。”

安慶緒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得意表情。他覺得自己的眼光比嚴莊毒辣多了——你們都誇李哲,那是因為你們被他矇騙了。我可不一樣,我看得清清楚楚。

嚴莊笑了笑,心裡的鄙視更甚,像是發酵的麵糰一樣不斷膨脹。安慶緒啊安慶緒,你連別人為什麼誇李哲都沒搞明白,就在這兒大放厥詞。

你見過幾個年輕人?你在范陽見的那些所謂青年才俊,有一個能在李哲面前撐過一個回合的嗎?

但他面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謀士模樣,聲音不急不緩:“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安將軍這麼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公子若是覺得長安煩悶,可以返回范陽小住幾日,我在長安盯著。范陽那邊風景開闊,縱馬馳騁,也許能讓公子換個心境。”

嚴莊這話說得極為巧妙——表面上是在關心安慶緒的心情,實際上是在試探能不能把這個礙手礙腳的公子爺送回范陽去。

要是安慶緒真回了范陽,他在長安做事就方便多了,至少不用每天應付這位爺的各種突發奇想。

安慶緒擺了擺手,那個擺手動作幅度很大,像是要把“范陽”兩個字從面前扇飛:“范陽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有長安隨性?長安要什麼有什麼,美酒佳餚,歌舞昇平,出門就是熱鬧。范陽除了沙子就是風,一到春天滿嘴都是土,有什麼好待的。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眼睛亮了一瞬,那種亮法和剛才提起貞惠時的亮法如出一轍,都是男人談論某種特定話題時獨有的光芒:“有空還得去江南,那邊的女子才膚白嬌嫩,水靈靈的像是能掐出水來。不像長安這些,一個個端著架子,笑一下都像施捨似的。”

說到“江南女子”的時候,安慶緒的聲音都變軟了,像是在說一件極其美妙的事情。他的目光也變得迷離起來,顯然己經在腦海中描繪江南佳麗們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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