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神：從拯救趙空城開始時間循環》第10章 碎流(2)

顧挽時撐著祭壇站起來。左手腕上倒計時在金色光膜裡亂跳——19:42:11，19:38:29，19:41:03——時間碎流乾擾了倒計時的讀數。她看不清還剩多少。也不想浪費時間去看。

結界核心在祭壇底部。一塊拳頭大小的碎晶，半透明，內部翻湧著暗紅色的霧氣。她把短棍拔出來，對準碎晶周圍的符文敲了三下——第一下邊緣出現裂痕，第二下裂痕擴散到整個符面。她換了口氣，呼吸裡全是金屬粉塵的澀味。

第三下之前，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節奏上。像鐘錶走了不準的針。

黑袍站在光膜外面。

它抬起袖子。

光膜內側的溫度驟降，顧挽時撥出的氣凝成了白霧。耳邊的碎流噪音變了調——從尖銳蜂鳴變成了低沉的嗡鳴，像有人在地底敲一口巨大的鐘。

結界開始收縮。

不是往祭壇縮。是往外擴。光膜邊緣擦過她的鞋尖往外推，速度不快但很穩，像潮漲。碰到牆壁的時候，牆皮開始剝落——不是碎裂，是倒帶。剝落的牆皮回到牆面上，剝落，再回到牆面。同一秒鐘在反覆播放。

溫祈墨在外面。他在喊什麼，聲音被光膜的嗡鳴蓋住大半。司小南的手電筒光在遠處晃，她在跑。不是往出口跑。她在往光膜跑。不要。顧挽時想喊，但喉嚨被金屬粉塵的澀味鎖住了。

司小南的手指碰到光膜外緣。她不是要救那個新兵——她不知道什麼是時間碎流，不知道碰了會被捲到哪個迴圈碎片裡去，但她知道顧挽時在裡面。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柱橫在地上照亮一片剝落又癒合的牆皮。她兩隻手都按在光膜上，像推一扇推不開的門。

碎流吞沒她的瞬間，她的頭髮猛地飄起來。

然後她動了。不是被困住——是在走。她走進來的那三秒裡，身體出現了三個重疊的虛影。一個往前邁步，一個僵在原地，一個正在消散成金色的粒子。時間碎流在分解她。

顧挽時轉身，短棍第三下砸在碎晶上。碎晶炸開。暗紅色霧氣噴湧而出，光膜劇烈震顫，金色紋路從邊緣開始碎裂。司小南被彈出去，摔在溫祈墨旁邊的地面上，後背撞上管道發出沉悶的響聲。她的眼白在恢復正常——黑色褪去，露出棕色。然後她跪在地上吐了起來。不是血。是黑色的碎屑。時間碎屑。

光膜崩塌。顧挽時從祭壇上摔下來，左膝著地，疼得眼前發白。

黑袍站在十米外。光照在它空蕩蕩的袍子上——沒有身體，沒有臉，什麼都沒有。但它看著她。然後它往後退了一步，兩步，退進陰影裡，袍角融進牆壁的裂縫。它走了。不是逃跑。是完成了什麼。它在光膜外面站了整整三分鐘，什麼都沒做——除了看。

顧挽時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多了三道細紋。黑色的，像髮絲，從指關節往手腕方向蔓延。和她左手腕那道黑色紋路一樣，只是更細。她用右手按在光膜上的時間太久了。碎流從她身上抽走了不止體溫。還抽走了她能握刀的時間。

司小南還在吐黑色碎屑。溫祈墨按著她的肩膀，防止她被嗆到。手電筒在地上滾了兩圈，光照在倒地的祭壇上——上面那個新兵己經不動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活著。

“那東西……為什麼不動手。”溫祈墨的聲音幹得像砂紙，眼鏡片上全是碎晶炸開後揚起的灰。

“它不是來殺人的。”顧挽時看著右手背上那三道新紋路，想起今早晨霧裡那個人的第三根手指——每救一個人，欠的時間翻倍。新兵算不算？她不知道。她沒給他刻時軌之痕，沒用回溯，沒做任何干預。她只是打碎了一個結界。但新兵還活著。那就可能算。

司小南咳乾淨了。她撐著地面坐起來，嘴唇發白。她看著顧挽時，想說什麼，但先咳了兩下，咳出來的全是碎屑的殘渣。“……我在裡面看見冷軒死了。是我殺的。”

顧挽時走過去，蹲下來。“不是你。是控制你的人。你現在還聽得見那個聲音嗎。”

司小南閉眼。兩秒。“聽不見。之前能。在夢裡。它說有一天我會變成它的手。現在它走了。你把它趕走了。”

“我沒趕它。我炸了一塊石頭。”

司小南搖頭，沒再說話。她的眼眶紅著但沒有哭。她把掉在地上的手電筒撿起來，光柱在手裡晃了好一陣才穩住。

溫祈墨鬆開按著她肩膀的手，看向顧挽時。看見她右手背上那三道新紋路，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一遍，戴回去的時候鏡片上還是灰濛濛的。

“回去。”顧挽時站起來，後背的傷口己經不流血了，結了薄薄一層血痂。她彎腰抓起地上那個昏迷新兵的一條胳膊，把他往肩上扛。司小南接住另一邊。三個人往上走。臺階很長。

上面趙空城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下來：“活著沒？！”

“活著！”司小南替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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