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隻從側面撲過來。她沒回頭，紅線早標好了位置。矮身卡住半秒，鋼管往上一挑——偏了點，從下頜穿進眼窩，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團粘糊糊的東西。
第三隻想跑。
窗戶就在跟前，它蹬腿要跳的瞬間，鋼管脫手飛出去，旋轉著把它釘穿在鐵皮牆上。牆悶響了一聲，那東西掛在那兒，爪子空劃兩下，不動了。
倉庫一下靜下來。雨聲重新灌滿耳朵。
顧挽時靠著貨架滑坐下去，大口喘氣。整條胳膊都被鋼管震麻了，虎口裂開，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地上那灘黑液上，沒化開，浮在表面，像一層膩乎乎的油。左臂不知什麼時候劃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拉得很長，一片血肉模糊。
她扯下衣角布條，用牙咬著撕開，往胳膊上纏了三圈，繫了個死結。牙齒嚐到一股汗味混著鐵鏽味，分不清是血還是鋼管上的鏽。
上一次迴圈也是這個位置受傷，口子深得見骨頭。那回她沒走出去，靠著貨架坐了半宿，看著倒計時跳到零。
這次走出去了。
她抬起左手：23:42:17。
才五分鐘。殺了三隻，一隻一分多鐘，算快的。手還是抖，不是怕，是力用盡了。
掌心撐牆走到窗邊，剛要翻出去，虎口邊的新傷口正正扎進窗框上一塊碎玻璃。血一下又滲出來，和剛才的混在一起。
她停了停。
不是疼。是腦子裡晃過趙空城的臉——不是臨死那張，是叼著煙笑，牙齒咬著菸嘴，沒點，眼睛眯著，褶子擠出來，笑裡帶著溫度，像晴了三天的日頭。
她把碎玻璃拔出來扔在地上，“叮”的一聲，轉瞬被雨吞了。翻身出了窗。
雨砸在身上，纏胳膊的布條一下就透了，血水順著指縫往下滴。雨水灌進領口，沿著脊背往下淌，冰得她打了個寒顫。
滄南的夜被暴雨澆成暈開的墨。路燈的黃光散在水霧裡，遠處傳來警報聲——嗡鳴拉得很長，悶沉沉的，是守夜人的警報。她在時間的夾縫裡聽過無數次，每回響起都要死人。不一樣的臉，不一樣的名字，但那根菸總在那兒。
趙空城就在警報的方向。
不止他一個。這座城裡還有好多人，好多名字，好多張臉，好多種死法，她全看過了。三千次，也許更多。
睜開眼，雨打在睫毛上，一眨眼滑成水痕。腕間的倒計時在皮膚底下灼燒，二十三個小時西十二分鐘。
“趙空城。”
喉嚨哽了一下，雨聲太大，她自己都沒聽清。嚥了口唾沫，下巴上掛著不知道雨水還是什麼，她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沒再卡殼：
“這一回，不準死了。”
她一步走進雨裡。
腕間的倒計時在皮膚底下灼燒：23:42:17。
夠的。按上次的節奏，她走到舊警局至少還有西十分鐘。只要說服陳牧野，只要——
左邊巷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鬼麵人。是人的腳步聲，踩著水窪，晃晃悠悠，還哼著跑調的歌。
她僵在原地。
。點節界結個三第查檢，機火打的那著叼，上棚頂站油加東城在還該應他。裡這在該不城空趙
。口巷在站就在現他可
。眉挑了挑衝，著點沒，裡在咬菸，溼渾
”。了路我著擋你，娘姑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