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空城盯著她，雨水從帽簷往下滴。
“你認識我？”
顧挽時沒答。她盯著那根沒點的煙——和記憶裡一模一樣，菸嘴泡得發脹，紅底白字的“滄南啤酒節”打火機在他手裡轉了一圈。
砂輪撥動。
嚓。沒著。
再撥——嚓。還是沒著。
和上回一樣。和上上上回一樣。
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能去加油站。”
趙空城一愣：“哎，小姑娘，幹嘛——”
她沒鬆手。
腕間那行數字在皮膚下跳動：23:41:17。
時間還在走。鬼面王隨時可能提前。
她需要幫手。她需要136小隊。
趙空城被攥著的手腕掙了一下，沒掙開。他低頭看著這隻手——指節發白，力道大得不像個小姑娘。
“你先鬆手。有話好好說。”
顧挽時深吸一口氣，鬆開了他。
“帶我去舊警局。”她說，“找陳牧野。有人要殺你，不是人——是鬼面王。它從樓頂跳下來，不走地面。你的預警陷阱沒用。”
趙空城把煙從嘴裡拿下來，雨水順著煙紙往下淌。
“你誰啊？怎麼知道我在加油站佈置了結界？還知道鬼面王？”
“我知道的比你多。”顧挽時抬頭看他，“我還知道，你媽在紡織廠老家屬院三號樓等你。你給她打了三年錢，人沒回去過。你怕她看見你身上的疤。”
趙空城的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滴，砸在打火機殼上。
“……走。”他把煙別回耳朵上，“去舊警局。”
雨還沒停。
顧挽時撕掉左臂上泡得發白的布條。傷口被雨水浸透了，皮肉翻卷著，反倒沒那麼疼，只剩一股溼悶悶的鈍感，跟著心跳一下下鼓脹。
她沒再看傷口，抬腕。
皮膚下，那行燒紅的數字正在灼燒：23: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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