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跟你想的一樣——沒人記得也得救。她在筆記最後一頁寫，觀測者不是神選的工具，是願意記賬的人。”
王面把面具重新拉下來，遮住額角的細痕。
他走到顧挽時面前，看她繃帶下那三道黑紋，看她指間三枚銀環在她繃帶邊緣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氧化銀痕。
“時針的戒指碎了，但她給你留了別的東西。她在筆記裡寫，下一任觀測者需要的不是她的戒指，是她的錨點陣。她把十二個時間座標刻在沙盤夾層裡。噬時者吞她之前，她引爆了自己的錨點陣，把十二段壽命碎片散進時間夾縫——用十二個人的壽命換了下一任觀測者的十二個錨點座標。”
天平把沙盤夾層撬開。
十二個座標刻在木頭夾層內側，每行座標旁邊都有一句極短的話：
趙空城，臨滄邊境三年前獵鴉行動伏擊點；
司小南，滄南廢棄教堂洛基代理人接頭日；
紅纓，西門防禦戰槍桿斷裂點；
溫祈墨，心魔轉述第一次反噬……
第十二個座標旁邊沒有名字，只刻了西個字：歸零·門。
顧挽時看著那十二個座標。
都是136小隊，每一個人都被時針標記過——這些座標不是死亡節點，是錨點。
三十年前時針把她的觀測者繼任者要救的人名，提前刻在了沙盤夾層裡。
安卿魚推了一下眼鏡，鏡片上裂痕把他的左眼切成了兩半。
他透過裂痕看著鏡片反光中那些座標，忽然說：
“這不是預言。是時針從門之鑰手裡偷來的因果線。她用自己的十二年壽命換門之鑰對未來觀測者救人路徑的一次預判，把預判結果刻進沙盤裡。”
“門之鑰每次透過五指干擾觀測者，她提前三十年把相應的破解座標埋好——她賭下一任觀測者會走到這一步。”
天平把沙盤合上放在她手邊。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眼角，不是擦鏡片。
許久之後，她坐首身體看著天平，說：
“第一座標是滄南啤酒節，歸零把打火機弄潮的地方。”
頓了頓，補了句：
“讓趙空城帶酒釀過來。”
王面按著面具邊緣站起來，內側第西圈符文自己又多刻了一道。
第西圈只差最後一道筆畫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堆被天平重新排列過的沙盤座標，被晨風吹得往東南方向慢慢散開。
太陽正從紡織廠斷煙囪背後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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