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祈墨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從織廠廢墟里撿回來的東西——一片碎晶殘片。他把殘片放在桌上,摘下眼鏡擦了三遍,才開始說話。“黑袍是古神教會的‘碎流使者’。它的能力不是攻擊,是催化——把時間碎屑聚集在一起,引爆成碎流。今天在織廠地下那個結界,是試驗品。它在你身上驗證了碎流可以啟用舊時間債務。”他推了一下眼鏡,鏡片上還是灰濛濛的,“換句話說,今天這場仗不是為了殺我們。是為了測你。”
沒人說話。
紅纓把槍桿往地上頓了一下,站起來。“管它測什麼。下次來了再打。現在先吃飯。”
她走進後廚,把老張頭剛蒸好的饅頭端出來,一人一個。白氣在陽光裡散開,落在趙空城肩膀上。他咬了一口,燙得首咧嘴。
司小南接過饅頭,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冷軒。冷軒接過去,沒吃,放在桌上。他看著司小南,看了兩秒,又把饅頭拿起來咬了一口。司小南低下頭,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確認他還活著。
顧挽時靠在門框上吃完那半個幹饅頭。陽光從門口斜進來,落在她鞋尖上。她低頭看自己的右手——三道黑紋在陽光下反著微光,最上面那道己經爬到手腕根部,和她左手那道黑色紋路之間只剩不到一指寬的間隙。等它們連起來會怎樣——她不知道。歸零沒說。
趙空城吃完饅頭,把修好的打火機掏出來,拇指撥動砂輪。嚓。著了。火苗在正午的陽光裡幾乎看不見,只有熱浪在空氣裡微微扭曲。他看著火苗笑了,然後吹滅。
“等打完仗,”他把打火機塞回口袋,“我回老家看我媽。你跟我一起去。讓她看看誰把她兒子的命撿回來的。”
“好。”顧挽時把最後一口饅頭嚥下去,喉嚨有點幹。她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水溫剛好。
院子裡,陽光把積水窪照成了淡金色。
昨晚被趙空城踩出來的泥腳印己經幹了,印在地上,方向朝外。
顧挽時靠在門框上,把最後一口饅頭嚥下去。
喉嚨有點幹。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水溫剛好。
但她沒放下搪瓷缸。
因為缸底沉著一樣東西。
不是枸杞。
不是碎菊。
是一粒沙子。
灰白色的,和歸零散成的霧一個顏色。
沙子沉在搪瓷缸底,被水一衝,緩緩轉動。
不是隨水流轉。
是自己在轉。
像一顆被撥動的陀螺。
顧挽時盯著它。
看了三秒。
然後她把搪瓷缸放在窗臺上。
沒倒掉。
。喝沒也
。轉在還子沙
。轉
。轉
。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