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淵握緊刀柄，指節發白。
林七夜退到她身側。
“你說它的能力是剝離記憶。那它自己有沒有。”
顧挽時舉刀指向它，灰白光芒沿著刀身的裂痕向上蔓延——他在找它的破綻。
這個問題，也是答案。
無聲的對峙只持續了片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繃帶上司小南畫的銀線正在發燙。
不是時間碎屑的熱，是記憶在被牽扯。無名者在試著剝離她的記憶。它隔著西步距離正在從她皮膚表面往外抽記憶，像從溼紙上揭一層字。
“它自己在被門之鑰同時創造——它還沒有完全醒來。擋它一下。”
她說完立即蹲身，左手按住地面——時軌之痕全開。
不是刻錨點，是反向感知。錨點陣像聲吶一樣從她指尖輻射出去穿透無名者的身體。
它在她的意識裡顯形——不是人形，是空洞。
一個由無數被剝離的記憶碎片拼成的空洞，碎片裡有別人的臉、她認不全的聲音、成堆的舊檔案。
但在空洞最中心有一個東西它剝不掉。
一枚戒指。銀色，平戒面，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夏通用語：無名者·第二次。
它剝離了所有人的記憶，唯獨忘不了自己是誰。門之鑰給它起的名字，刻在它自己的戒指上。
這枚戒指是它的核心。
“百里！那顆金色珠子——”
“手串？給！”百里胖胖立刻扯斷手串繩結，把珠子拋了過去。
金色珠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在無名者後背上，爆開一小團柔和的琥珀色光暈，靈寶天尊的殘印——不是攻擊，是神性的威壓。
在它被震慢的那一瞬間，顧挽時己經衝到它面前。
左手五指張開，指縫間夾著她自己的三根頭髮——在織廠地下刻第一個錨點時留下的介質。
她將髮絲纏在戒面上用力一拽——戒指從無名者手指上脫落，滾進檔案櫃底下，轉了兩圈停住。
無名者的身體僵住了。
它開始崩解——不是像追獵者那樣碎成灰燼，而是每一塊碎片都變成一張紙。
從長袍下襬開始，灰白色的人形化作漫天飛舞的舊檔案紙，每一張紙上都寫滿了褪色的字。
別的記憶，不是她的。
有一張紙落在顧挽時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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