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沙漏在舊城區東南角的地下。
入口是廢棄的自來水廠。
顧挽時推開生鏽的鐵門，門軸發出的尖嘯在空曠的過濾池上方來回彈了三次。
假面小隊跟在後面——王面走最前，面具推到額頭上，露出被冷汗浸溼的鬢角。
漩渦殿後，嘴巴難得沒出聲，只用手勢比了個“安全”。
天平蹲在過濾池邊緣鋪開沙盤，用手指在沙面上畫了一條線。
“地下三層。第一層是沉澱池，第二層是管道間，第三層是古神教會的實驗場核心。沙漏就在核心位置。問題在第二層——管道間的時間流速是亂的。左腳踏進隔天，右腳踏進去隔一個禮拜。不同步的人會在裡面被撕成兩個時間點。”
“我和王面下第三層。”顧挽時拔出斷刀，刀身上的凡塵神域金光在水廠陰暗的過濾池壁上投下晃動的碎影，她看向假面隊長的面具後端，“其他人守入口。沙漏周圍有結界，人多反而容易觸發時間塌縮。”
漩渦張了張嘴要抗議。
王面抬手製止。
“同步。頻率差零點一秒也是雙亡。”他把面具重新拉下來遮住臉，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比平時低半度。
沉澱池的水早就幹了。
池底鋪著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踩上去像踩在碎紙屑上，腳底沙沙響。
她注意到王面走路的步幅變小了——每一步慎重得像踩在薄冰上。
他左臂微微收緊扶住面具邊緣，面具下的呼吸聲幾乎聽不到。
管道間的入口是圓形檢修門。
門框上凝著一層灰白色的霜，和她在總部負西層見過的同一種。
王面伸手碰了一下門框，指尖的皮膚瞬間皺了一層，他沒出聲，把手指縮回來在褲子上蹭了蹭。
“進去之後跟緊我。”
顧挽時先鑽進檢修門。
身體穿過門框的瞬間，皮膚表面像被無數根細針同時紮了一下。
不是疼——是時間流速差。
左半邊身體在正常時間，右半邊被拉快了三秒。
她往前踏出一步，身體重新同步。
王面跟在她身後進來。
他的情況更糟——時間加速體質在流速混亂的管道間裡被放大了五倍，每一步踏出去，面具邊緣就多一根白髮。
走到管道間中央的時候，他左鬢的白髮己經從幾根變成一綹，垂在面具綁帶旁邊，和他黑色作戰服的領口形成扎眼的對比。
“你的頭髮。”她領著他轉向最後一道液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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